乐文小说网 > 长庚引 > 第176章 起微风

第176章 起微风


总不能拉弓搭箭,箭矢不射出去。
  我说,“你弄别处去。”
  “不成。”
  “要我命得了。”
  他眉头蹙更紧了,“那换个地儿?”
  我突然想起多年前,他说换个地儿是什么意思,险些要我半条命。我狂摇头……
  “那……”他略微沉吟,“试试避子汤?若无效果,再商议?”
  周承乾居然在征询我意见?果然他不喜欢来强的,他喜欢女人心甘情愿。
  哪怕需要他哄,他也不愿意对方身心分离,似乎觉得强来的,没意思。
  我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只能这样了,否则便办不成。
  ……
  我真的很佩服他的体力,他能一夜不睡……
  好多回。
  次日,为了不被人发现,在他上朝之前,我怕他又来。
  趁他不备,我爬起来开溜。
  他抬手抓我胳膊,我闪身躲开,临走前,我低声嘱托一句,“别让宫女收拾床铺,找口风紧的内侍……”
  他没理我。
  许是听出了我也不想公开彼此的关系……
  若是被前朝发现后闱女官违规留宿理政殿,他也挺难办的。
  我又嘀咕,“你能给我找个画师吗?宫正司那边任务繁重,宫女、内侍众多,常有改名、顶替、逃逸之事,我打算重核过失宫人身籍,绘小像附于档册,以防有人顶替、私逃。”
  他依旧不回应,不晓得在想什么。
  我从侧门溜走。
  似乎晓得我会从侧门走,杨公公守在侧门处,一路护我离开。
  甬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十步一兵,二十步一卫。宫禁如此森严,若无御前的人护送,我躲不过盘查。
  毕竟入夜后,宫人不得随意走动。
  杨公公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给我。
  我回忆着昨夜自己表现怎么样?周承乾该是满意的。毕竟我察觉到了他身体的瑟抖,看到了他眼神浓烈赞许,以及眼眸深处如流星划过的惊诧。
  他该是十分欢愉的,虽然我不适,却也有了几分欢愉。
  杨公公沉默护送我。
  我原本想与他多说几句,可寻思他能在周承乾身侧伺候十数年,自有他的一套生存之法,若是口风不紧,早就被调离了。
  回到宫正司,赵毛毛在等我。瞧我回来了,她才放心,什么都没问,急忙帮我备水洗漱。
  我说,“往后不用等我了,你身体要紧。”
  她摇了摇头,拥着我挤在小小的床榻上入睡。
  次日下午,周承乾便遣了御用画师来,听说是裴令仪最喜欢的画师,画风偏于工笔富丽,我心中并不中意,便吩咐杨公公将人带回。
  晚些时间,宫中御用画师的画作皆送至我眼前,我都没相中。
  喝了送来的避子汤,我对杨公公道:“这些御前画师落笔偏于华美富丽。我想寻画风务实之人,不必局限宫内供奉画师。范围亦可放宽至前朝、民间,但凡丹青传神,皆可选用。”
  杨公公连连点头。
  我瞧着他,怎么突然对我态度这般恭敬了?前些日子还总是一副不耐烦、瞧不上我的表情,现在说什么是什么。
  这些御前的人,果然见风使舵,全看周承乾态度行事。那以前我受宠得时候,杨公公咋总把我当小孩儿呢?从没这么恭敬过。
  “徐掌事,圣上召您今晚过去。”杨公公凑近我低声。
  我蹙眉,“我哪里忙得过来,后闱稽查账目的活计丢了过来,任务增加了,活变多了,白天干不完,晚上要接着干。”
  “交给下面的人不就是了。”杨公公语重心长。
  我看他一眼,没吭声。
  杨公公是老江湖了,我什么处境,他还能不清楚吗?我能使唤得动那个司正就奇了怪了,她总是带着一帮皇后的人跟我对着干。
  我索性架空了她,凡事绕开了她。
  自然是累。
  我能使唤得动的人多半经验不足,事事又让我定夺,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知对错。
  又无人帮衬我。
  尚宫局拿来裴令仪掌管的账目,我仔细查看她批复的各项用度。月例是按规定划拨,但额外赏赐之物,淑妃最多,其次是惠妃。一个是宗室王爷之女,一个是新任户部尚书之女……
  她对宜妃不太亲近。
  许是拉拢苏庭沅不成,苏家不愿为她所用,才这般对宜妃不冷不热。
  我可不敢驳她的主意,毕竟她若闹起来,是给周承乾添麻烦。
  我该是让周承乾省心,毕竟他找女人就是寻消遣。
  不能给他添堵。
  所以涉及后宫事由,我全都顺着裴令仪的意思。
  半点打擂台的意思都没有。
  也不知杨公公是怎么回禀的,没多久,那名总是刁难我的司正便被调离了,听说无任何缘由,便被调去了浣衣局。
  我趁机托杨公公将赵毛毛的投名状递给周承乾。
  无需我多言,赵毛毛便因弃楚归秦、检举有功,被授任司正一职。
  我感觉不用多说什么,周承乾便知我心意……
  事事顺着我。
  这男人怎这般聪明呢,一个眼神,他皆能明白。
  那当初我日日都在策划一场盛大的逃离,他也晓得?
  夜间,我都快睡着了,杨公公又来了。
  他说周承乾睡不着,让我过去。
  神经。
  我气呼呼爬起来,他领着我走御用密道,避开了宫禁护卫。
  我嘀咕道:“你不怕被裴皇后知晓吗?”
  “圣上若是不让她知晓的事情,她纵使把手伸到理政殿,也得不来一分半点的消息。”
  “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深宫之中,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度日。空穴来风、捕风捉影的流言本就繁多,若无确凿凭据,终究只是揣测罢了。”
  ……
  我搞不明白,周承乾精力怎么那般旺盛。那些不便在妃嫔身上尝试的花样,他尽数在我身上一试再试。
  我就说他欺负我没娘家。
  可以在我面前褪去伪善的外衣,不用端着威仪体面。
  禽兽啥样,他啥样。
  下流又变态。
  后宫那些出身显贵的妃嫔,但凡周承乾多去哪位妃嫔那里几回,便要提防外戚势力坐大,权衡后宫各方利害,还要承受朝臣劝谏,须得维持雨露均沾的体面。
  他不能尽兴。
  而我这种孤苦无依的人,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他可以肆无忌惮。
  我配合他,听话。
  还不知羞耻。
  也不害臊。
  他能尽兴。
  每当我满足了他某个要求,他都会说爱我。
  他的爱只在床笫之间。
  长久伴在周承乾身侧,我渐渐看透杨公公的处世法子。他从不在周承乾面前多置一词,不替任何人进美言,更不会暗中打谁的小报告。
  四面八方的消息汇集到他手中,他一概守口如瓶,不会直接禀报给周承乾。可他擅长不动声色,潜移默化地引导周承乾自己做判断。就像那只玉筹筒,由杨公公捧上,交由周承乾亲手抽取。
  只是抽中何人,内里大有门道。他摸清周承乾抽取玉筹时的习惯与偏好,提前将某位娘娘的签筹摆在对应的位置。
  便是这般审时度势,谨言慎行,方能在周承乾身侧长盛不衰。
  我也不多言,让周承乾自行决断。
  比如那么多的画像呈上来,我不自己挑,让周承乾挑。
  发现机要阁掌书史萧云桢也递来的画稿,我不动声色将他的画作放在最上面,旁边搭配数幅水准不佳的作品,两相映衬,便可凸显萧云桢笔下功力。
  周承乾没时间看,他对后闱诸事一向不上心。
  我偏要他帮忙挑。
  于是他抬眼大致一扫,便抽出萧云桢的画作置在一旁。
  “还不错。”
  杨公公也在旁边侍立,瞧见画作上的姓名,杨公公看了我一眼。
  我一脸不知情的茫然,提醒周承乾,“要不你往下再翻翻,下面还有好多不错的呢。”
  周承乾还有一堆奏折没批阅,他没心思看,便下了决断,“就这个。”
  杨公公立刻收走画作,“老奴这就去传萧云桢。”
  “不必见朕。”周承乾懒得操心这破事,提了一句,“你们自行商议。”
  杨公公又看了我一眼,我表情不露痕迹,这是周承乾自己挑的,杨公公敢说什么吗?
  他不敢。
  他还有把柄在我手里。
  待杨公公走了,周承乾眉头紧锁看奏折,我舒展身子躺下,枕在他腿上,“避子汤也不晓得有没有用。”
  这些时日,我每回从理政殿侧门溜走,杨公公都端着避子汤候在那里,喝完才能走。
  “若是无用,有了便生。”
  “生下来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外室子?连个父亲都没有。”
  周承乾不言语,他正蹙眉往奏折上写着什么。
  以前总说要给我位份,现在提都不提了。他似乎没打算给我名分了,我也没索要。
  可如今,他给我的,他随时都能拿走。
  我要弄点他拿不走的东西。
  瞧他不言语,我嘀咕,“要不,我给孩子找个父亲吧?也能掩人耳目。若是你想我了,你再传召我入宫,咱俩私通偷情。”
  “你想死。”
  “也对,我不可能跟你私通,我若是给孩子找了父亲,我要为他守身的。”
  “把嘴闭上。”
  “我是认真的啊,你到时候别阻止我嫁人,也别伤害我夫君就行……人家帮你养儿子,你……”
  不等我说完,他便抬手狠狠扼住我的脸,阻止了我后面的话语,“你等着。”
  他单手执笔飞快书写,待将那沓奏折批阅完了,他扔了狼毫笔,单手将我拎起,往内殿走去。
  我轻轻尖叫了一声。
  与他欢好的时候,我从不发出声音,怕外面的人听见。
  想不明白,周承乾这种夜夜都要的人,子嗣怎么会那么少。
  他真是很高需求的男人。
  体力耐力都很强。
  只是我好像没有如他所愿,再没泄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也不着急,总说,来日方长。
  有了赵毛毛帮衬我,一入夜,得空他便将我传至理政殿陪他。
  哪怕他彻夜伏案,处理如山政务,将各地呈报上来的奏疏一一细阅。
  他算是很勤政了,很少见他拖延。毕竟府、州、郡县递上来的文书,他本可选择性阅览,也可积压数月再行处置。
  可他每每及时批复,从不搁置,务求早办早结。
  我安安静静陪他,不添堵,不惹麻烦,不分散他注意力。
  琢磨着怎么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他拿不走的东西。
  倘若日后互相厌弃了,我手中攥着的东西,他奈何不了我。
  起码不会向以前那般,赏我的东西,无福消受。
  最后人财两空。
  是夜,我在案几边的软榻上醒来,不见他。
  犹记得我是枕在他腿上睡的。
  “周……圣上。”我四处寻了一番,不见他人影。
  人去哪儿了?
  他不在这里,我便没必要在此留宿了。
  正四下环顾,听见小侧室里传来动静,我揉着困顿的眼睛走过去,他正站在净房里尿尿……
  我转身就走。
  胳膊被他一把扼住,顺势将我拽了进去。
  我说,“你干嘛啊!”
  他笑得特别坏,“想看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敢往下移。
  瞬间面红耳赤。
  他坏坏看着我,“你还晓得脸红。”
  我用力甩开他要走,他再度把我拽了进去,我无意间瞥见,捂着脸轻轻尖叫,直往旁边躲。
  他便低低笑了起来。
  似乎特别开怀。
  非让我看……
  这男人坏没边了!尿尿有什么好看的!我真服了!
  但我摸透了周承乾对待女人的心思。
  他要的是一个小玩意。
  要这个女人完完整整只属于他一个人,没有家世牵绊,没有功名利禄裹挟,要最纯粹的属于。
  要这个人孑然一身,只属于他。
  如同稀罕玩意,属于他自己的玩意。
  他不是在要一个爱人。
  他只是在要一个只属于他的东西。
  我正好孤苦伶仃,符合了他的需求。
  他可随心所欲。
  满足他一切。
  我似乎填补了他心窝里的空缺。


  (https://www.lewenn.com/lw70970/4607910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