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惨烈的战事
看到这一幕，裴钰脸色一变。
“不好，他藏毒了！”
看裴钰已经看穿，此人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什么也问不了了，不过在死之前，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坏了那位大人的大计，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等待你们的，只有死，哈……”
话音未落，他便两眼一翻，彻底生机断绝。
“可恶，他把毒藏在了牙齿里！”
裴军捏开此人的下巴，便看到了那被咬破的毒囊。
裴钰没有说话，只是暗暗握紧了拳头。
刚才此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那位大人，又究竟是何方人物！
该死的，自己还是大意了！
看到裴钰沉默下来，裴军脸色微变，赶忙跪了下来，一拱手歉意道。
“小姐，是属下无能，没有及时排除对方身上的毒囊，请小姐责罚！”
看他这副惶恐的模样，裴钰摇了摇头。
“此事与你无关，是我大意了！”
见此裴军更觉得难受了。
但他此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赶忙开口问道。
“那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裴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你们把银莲使的尸体带上，我们连夜赶回永安城！”
裴军应了一声，让人将孟成的尸首用布裹了，这才抬着往山下走去。
来到山道上，一行人翻身上马，举着火把沿着山道往永安城方向驰去。
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山林之间再度恢复了静谧。
……
第二天一早，永安城。
此时的永安城一片寂静。
昨天夜里的战事虽然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可那震天的喊杀声、冲天的火光和瓮城里传出的凄厉惨叫，无不让城中的百姓们吓得魂不附体。
即便是天亮以后，街上依旧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人敢轻易出门。
裴远山也没有立刻让人在城中宣告胜利的消息。
天刚一亮起，他就带着赵阔等一众将领，来到了瓮城前面。
经过一夜的燃烧，瓮城内外早已面目全非。
正面城墙上的石砖被烟火熏得发黑，用来浇筑瓮城城墙的三合土此时还散发着一股子炽热的温度。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人闻之作呕。
“把路清开！”
裴远山吩咐道。
数十名士兵立刻上前，合力将堵在瓮城入口处的巨石一块一块搬开。
随着通道被清理出来，众人终于看清了瓮城内部的景象。
即使在场之人大部分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更没少见死人，可此刻在看到瓮城里面的景象时，他们还是愣在了原地。
只见在瓮城之中，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保持着往外爬的姿势，有的则叠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比之前浓烈了十倍不止，混着皮肉烧焦后的恶臭，直往人鼻子里钻。
“呕！”
亲眼看到如此恐怖的场面，再闻到从空气中传来的味道，立刻有不少心理承受差的将领当场呕吐起来。
那些看到这幅景象的士兵更是早已经跑到一旁大吐特吐起来。
就连赵阔他们这种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此刻也忍不住别过头去，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显然都感到了不适。
裴远山负手望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打了几十年的仗，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早已经养成了不将任何情绪表露在脸上的本领。
不过就算是他，面对这样的场面，心中依旧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些人虽然是敌军，虽然死有余辜，但自己用这种手段赢得的战争，他也不会觉得光荣。
“传令下去。”平复了心情之后，裴远山立刻开口下令道，“把尸体全部清理出城，找个地方好生安葬。待清理干净战场之后，派人去各处张贴告示，告诉百姓们战事已经结束，让他们不必再躲在家里了！”
“是。”副将拱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而那些士兵在缓了片刻之后，才总算是恢复了行动能力，往瓮城之中走去，开始清理那些尸体。
好在这其中有大半都是自杀而死的，真正的焦尸倒也没那么多，这让他们的心里稍微好接受了一些。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从城中的方向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叶万辉，他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深色长袍，面色沉稳，步履从容。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裴康，他现在虽然依旧需要拄着拐杖走路，但精神头已经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
叶万辉走到裴远山面前，直接双膝跪地，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恭喜裴大人大获全胜，一举荡平白莲逆贼，保永安城万民平安！”
裴远山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叶万辉身上，抬手示意他起身。
“叶家主不必多礼。这一战能赢得如此干脆，还得多谢叶家主提供的猛火油啊，要说谁是功臣，本官必然首推叶家主！”
听到裴远山的夸赞之言，叶万辉却并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甚至他的身体还微不可察的抖了一抖。
旋即他便赶忙回道。
“裴大人言重了。猛火油之事，我叶家也只是偶然发现，本打算呈报朝廷，可还不等我等上报，便爆发了这白莲之乱！”
“此次能助裴大人一臂之力，是叶家的荣幸，更是叶家应尽的本分。”
裴远山看着叶万辉，眼神深邃。
他刚才那番话确实有在点叶万辉的意思。
猛火油这种东西，光发现可还不够，还必须得提炼过才行。
叶家能够拿出直接可用的猛火油，可见他们早已经开始提炼了。
要真想上报朝廷，他们早就上报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追究。
且不说叶万辉在这一战中主动交出猛火油，又亲手清理了叶家内部的叛徒。
光是此人能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在朝廷这一边，就已经足够让他暂时放下那些追究的心思了。
现在是收拢人心的时候，不是清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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