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震怒
可想起苏明的嘱咐，虎子还是摇了摇头。
“裴大人，二哥说了，这封信只能交给裴公子。见不到裴公子，我谁也不能给！”
裴远山身后的亲兵脸色一沉，正要呵斥，裴远山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虎子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苏明带出来的人，倒都是些硬骨头。也罢，去把钰儿叫来！”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此时的裴钰正在一排暂时被当成了工匠营的民房中督造着复合弓，她眼中虽然带着倦色，可却依旧没有放松半点。
油灯将几间工房照得通明，各间的工匠们按照裴钰之前交代下来的要求，一点一点地打磨着各自负责的组件。
裴钰在几间工房之中转悠着，不时拿起已经做好的部件仔细检查，确认每一处弧度都符合图纸上的细节。
这些工人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做的到底是什么，但靠着裴钰提供的模板，他们还是将细节做到了极致，这让裴钰很是满意。
就在这时，裴远山的亲兵快步走进工棚，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钰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里的弓片，擦了擦手上的木屑。
“行，咱们过去吧！”
到了偏厅，裴钰一眼就看到了虎子。
虎子一见到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赶忙上前两步，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裴公子！这是二哥让我交给你的信，他说这件事绝对不容有失，必须亲手交到你手里！”
裴钰微微颔首，接过信展开了信纸。
信上的字迹不算工整，看得出是匆忙之中写就的。
等看到信上的内容，裴钰瞬间面色凝重，看到最后，她拿着信纸的手都不由颤了一下。
裴远山站在一旁，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裴钰将信纸重新折好，深吸一口气，看向虎子。
“虎子兄弟，你回去告诉苏兄，就说信我已经看到了，让他不必担心，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安排！”
见此虎子也不再多问，当即拱手行了一礼，转身便大步走了出去。
等虎子离开，裴远山这才开口问道。
“钰儿，苏明的信上说了什么？”
裴钰将信纸递给裴远山，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爹，你自己看吧。白莲军那些妖人，竟然在赶来永安城之前特意掳掠了一批百姓，故意让他们染上疫症。”
“他们至今没有动用这些百姓，其险恶用心已经昭然若揭了，他们这是准备用这些百姓养毒，最后彻底毁掉永安城！”
裴远山接过信纸迅速扫了一遍，面色在几个呼吸之间沉到了底。
他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一群畜生！老夫本以为，这些妖人是打算裹挟百姓来冲阵，好让我等投鼠忌器。”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怀着这般歹毒的心思！那些百姓不仅是他们的人肉盾牌，更是他们用来散播瘟疫的毒种！”
他胸口的怒气翻涌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下去。
自古以来，挟持无辜百姓攻城便是兵家大忌，传出去都是要让人唾弃的。
可他没想到，白莲军这些妖人的底线竟然还能更低，竟以百姓养毒，意图行毁根灭绝之事。
不过冷静下来后，裴远山的眉头便拧紧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信纸，思索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
“钰儿，苏明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听他问起，裴钰不由一怔。
裴远山放下信纸，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疑惑。
“这小子有些异于常人的情报来源，这一点老夫倒也能接受了。可之前他查到的那些事情，不管是陈麻子的事，还是叶家的事，乃至那赵大有掌握的密道，这些都是城内的消息，说他能够查到，我还能接受！”
“可这一次不一样。那些被掳掠的百姓被关在城外，在敌军的控制之下，根本没有人可以接近，那苏明他是怎么知道的？”
裴钰的心微微一紧。
她知道爹这是起了疑心。
苏明身上的秘密确实很多，每一次他拿出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报时，都会让人心生疑虑。
就算是裴钰，也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苏明究竟是怎么得到那些情报的。
而这一次他拿出的情报更是惊人。
城外敌军大营深处的事情，苏明一个连城门都出不去的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爹，”裴钰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我记得，苏明不仅听力超绝，能轻松分辨出极远处的脚步声，就连视力也异于常人。前两日在城头上，他曾在两三百步开外一箭射杀敌军巫祝，后来又接连射倒数名头目。若不是眼力远超常人，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我想，或许是他居高临下，看到了城外敌营中有什么异样的动静，再结合他之前查到的线索，这才推断出来的！”
裴远山捋了捋胡须，沉默了片刻。
这解释倒也不算牵强。
毕竟苏明在城头上展现出来的箭术是赵阔以及众多士卒亲眼所见。
在那般夜色中，隔着两三百步便能射杀目标，他靠的可不只是那复合弓，其必然还有超绝的视力。
若说他居高望远，看到了敌军大营中有什么异常之处，倒也不是不可能。
“罢了。”裴远山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深究，“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消息既然送来了，就绝不能视若无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白莲军的妖人真把那批染了疫症的百姓驱赶到城下来，我等不仅要投鼠忌器，甚至城中的瘟疫都有可能二次爆发！”
他此话一出，裴钰不由面色一沉。
她很清楚，一群染了疫病的百姓被关在一起，却得不到救治，会产生多么可怕的后果。
到时候只怕会产生致死性更高的疫病。
苏明这么急着让人通知他们这件事，想来便是因为这一点了。
裴远山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对身旁的亲兵下令道。
“传我军令，立刻召集校尉以上所有将领来此议事。另外，让城中所有医馆的大夫天亮后全部到府衙报到，重新划分隔离区，增加治疗营的人手和物资。”
“再让城中的布坊多赶制几批面罩和手套，所有参与城防的士兵都必须佩戴。”
“是！”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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