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巫祝
赵阔想不通苏明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么一支隐藏极深的敌军的，甚至刚才在夜色之中，他还能精准地射中一个攀墙的敌军精锐。
苏明并未注意到赵阔看自己的眼神，他只是目光担忧地看向远处。
就在刚刚，他已经听到了更多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而此时城头之上留守的众人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纷纷举弓瞄准下方放箭。
随着众人一轮齐射，城楼之下顿时死伤一片。
“他们发现我们了！”
“可恶！为什么！”
城下的一众敌军都惊慌起来，他们没想到自己一行人如此隐秘地接近，竟然也会被敌军给发现。
不过惊愕过后，这一群人也索性不再掩饰，选择了拼命。
“北城门兵力分散，正值薄弱之时！兄弟们，杀啊！只要破了这永安城，金钱、美人、粮食，要多少有多少！”
伴随着一声大喊，一群人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向前冲来。
不仅如此，后方的山地中也传来一阵喊杀声，更多的敌军从中冲了出来，向着永安城城头扑杀而来。
“放箭！放箭！”
眼看敌军如此势众，赵阔当即大吼起来。
众人纷纷搭弓上弦，举箭射击。
转眼之间，城头之下又多了一片死尸。
可这却并未彻底压制住敌军的进攻势头。
除了少部分人明显惜命以外，其余大部分人都满脸狂热，显然都是些被彻底洗脑的信徒，一个个压根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很快，云梯就架了上来，一群敌军宛如蚂蚁一般疯狂向上攀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本来还有些担心，可当他们看到城头之上堆放得满满当当的守城物资时，心里都松了口气。
幸好今天苏明准备好了一应守城需要用到的物资，不然的话，他们要是靠一开始的那点存货，此刻面对这大批疯狂涌来的敌军，还真有些难以应对。
“砸死他们！”
城头之上的两百来名守军都同仇敌忾，纷纷举起城头之上的巨石向下砸去。
伴随着惨叫声，冲在前排的一排敌军直接就被砸成了肉酱。
这一刻，就算这些进攻的敌军都是些被洗脑的信徒，也感到了恐惧。
毕竟这种实打实的血腥场面，远比圣教的洗脑教义更加震撼。
看到敌军动作稍顿，众人都心头一喜。
看样子这群人的军心并没有那么稳定。
那只要他们再趁势猛攻，那就算兵力不济，也照样可以打退敌军。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马上就能破局之时，却见敌军后方亮起了数十把火把，随后一道白色的身影走到了火把中心。
一时间，整个战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个身披白袍、头戴高冠的老者，脸上涂着诡异的白色颜料，一直蔓延到脖颈以下。
他手中拄着一根缠满布条的藤杖，杖头挂着几串不知用什么骨头串成的挂饰，走动时哗啦啦作响。
他走到火把中心，面对城头上如雨般落下的箭矢和石料，毫不在意，只是将藤杖高高举起，口中开始念诵起古怪的音调。
那声音沙哑而绵长，在夜色中传得格外远，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又像是某种诡异的歌谣。
原本已经开始动摇的白莲军信徒们一听到这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齐齐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他们转头看向那白袍巫祝，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巫祝大人！是巫祝大人！”
“巫祝大人可以沟通圣母娘娘，我曾经亲眼见他施展过神力！圣母娘娘肯定会保佑我等的！”
那白袍巫祝一边吟唱着诡异的音调，一边仰面向天，双臂张开，仿佛真的在与什么不可见的存在沟通。
片刻后，他猛地低下头，藤杖指向城头，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喊。
“圣母娘娘降下法旨——凡为圣教战死者，皆可升入极乐天堂！尔等的父母妻儿，圣教将供养一生！尔等的仇敌，圣母娘娘将降下天罚！杀！”
一直在阵后指挥的带队将领趁机拔刀高呼。
“诸位白莲天兵，你们都听到了！巫祝大人已经沟通圣母娘娘保佑！所有死于官兵之手的兄弟都能升到极乐天堂！那还等什么！冲上去！破了这永安城！”
“死了能上极乐天堂，活着能被圣母娘娘保佑，那我们还怕什么，杀啊！”
“圣母娘娘保佑！”
方才还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信徒们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眼中恐惧不再，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他们不再躲避城头上砸下来的石料，甚至有人在被箭矢射中后仍然嚎叫着往前冲，直到彻底咽气才倒下。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往城墙上靠，这些白莲军士卒攀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行为也更加疯狂。
有人在云梯上被一箭射穿了肩膀，竟然咬着刀硬生生用单手爬了上来，直到被守军一刀劈翻才摔了下去。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砸石头看似简单，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少说也有几十斤重，连续不断地往下砸，体力消耗极大。
而且因为他们分兵支援其他几处，此刻根本就没有人可以来替换他们，让他们有一点喘息之机。
许多士兵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敌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导致了敌军几乎源源不断，有几处城垛的石头还没砸下去，云梯已经架上来了。
几名白莲军士兵率先翻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了白刃战。
虽然他们很快被焦大勇斩杀当场，但这一下却让守军的防线出现了一道裂口。
“顶住！都给我顶住！”
赵阔一边挥刀砍翻一名冲上来的白莲军士卒，一边厉声大吼。
他身上的铁甲已经溅满了血污，脸上也有一道被刀锋划出的血痕，但他浑然不顾。
苏明手握复合弓，没有和其他弓兵一样对着下方持续放箭。
他的箭法虽然精准，但敌军冲上来的速度太快，射倒前排又有后排补上，而他每一次也只能射倒一个人。
他知道，光靠这样一箭一箭地射杀普通士兵，迟早会被敌军的人海淹没。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个白袍巫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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