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上门讨债
苏小圆大方地把手里的糖和点心全分了出去，又拉动木鸟的绳子，翅膀扑腾起来，小木车在地上咕噜噜地跑。
几个孩子看得眼都直了，哇哇地叫个不停。
“姐姐，这个鸟怎么会动？”
“姐姐，姐姐，让我玩一下好不好？”
“……”
苏小圆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都是我二叔给我做的！你们想玩的话，要排队哦！”
几个孩子很快便围着她转了起来，一口一个“小圆姐姐”叫得亲热。
苏明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
正当院子里一片和乐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哄闹声。
紧接着，一个粗嗓门在门口炸开。
“林正呢？林正！”
院子里的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林正脸色一变，忙朝门口走去。
苏大海和苏明也跟了上去。
只见五六个人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方脸男人，身材粗壮，穿一身绸缎衣裳，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蛮横劲儿。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一个个抱着膀子，神色不善。
一看来人，林正微微低头，强撑着笑问道。
“赵大郎，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来人名叫赵大夯，是村里财主赵大才家的大儿子，在林家村是出了名的跋扈。
他爹赵大才开着磨坊放着债，他便仗着老子的势，在村里横行霸道。
赵大夯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目光在院子里堆的东西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林正，你们家欠的债，该还了吧？”
林海一听这话就急了，上前一步道。
“赵大夯，当初不是说好了开春再还吗？这才正月，你急什么？”
“开春？”赵大夯冷哼一声，“这都正月了，还不算开春？你们就说，还不还吧？”
苏大海忙上前低声问林正。
“爹，怎么回事？”
林正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
前段时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们便向赵家借了一百斤粮食，九进十三归，这利息虽然高了，但一家人都快活不下去，也只能接受。
他们当时说好的是开春以后再还，没想到赵家这么快就上门来讨了。
说完林正看了看苏大海，有些忐忑的问道。
“大海，我看这赵大夯今天不拿走粮食是不罢休了，我想拿这些粮食来还，你看……”
林正有些脸红。
苏明他们刚把粮食拉来，他这马上就拿来还债，说起来实在有些不妥。
苏大海一听这话，当即摆了摆手。
“爹，这粮食已经是你们的了，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而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现在既然有粮食还就还给他吧，免得往后又徒增麻烦！”
苏大海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这姓赵的虽然跋扈了些，但苏大海也知道这欠债还钱的道理。
林正点了点头，看向赵大夯。
“赵大郎，我们之前借了你家一百斤粮食，按当时欠条约定的，还你一百三十斤。”
说完林正就准备招呼林海他们给赵大夯称粮食。
按理说，赵大夯此时该一口答应才是，毕竟一百三十斤粮食，一斤不少，能当场拿走，在这种年头，已经称得上是罕见了。
可赵大夯的眼睛在那些粮食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院子里堆着的布匹和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一百三十斤？那是去年的账了。如今都过了年，这利钱得另算！”
林海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当初说好的，怎么又要另算？”
赵大夯掰着手指头，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自己算算，去年到现在，这粮价涨了几成？再说了，我们赵家把粮食借给你们，自己就得紧着过日子，这中间的损失怎么算？”
“还有，这大过年的我来讨债，不得收点辛苦钱？”
他越说越离谱，最后大手一挥。
“我看这样吧，你们院子里这些东西，全拿来抵债，咱们就算两清了！”
“什么？”林海气得脸都白了，“赵大夯，你别欺人太甚！”
赵大夯抱着膀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你们可以不还啊！不过我可告诉你们，这欠条上写得清清楚楚，到期不还，利钱继续翻倍。”
“你们要是再拖下去，下回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他身后的几个家丁也往前逼了一步，一个个撸起袖子，凶神恶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了过来。
“一百斤粮食，就按欠条上的，还你一百三十斤。多的，一粒没有！”
赵大夯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年轻人从林正身后走了出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虽不华贵，但干干净净的，神色平静。
赵大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你谁啊？林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我？石头村，苏明！”
苏明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听到苏明的介绍，赵大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石头村的苏明？就是那个把自家最后的三亩地都输掉的烂赌鬼是吧？哎哟喂，我当是谁呢！”
他身后的家丁也跟着哄笑起来。
苏明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大夯，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赵大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收了笑声，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林家欠的债，要么把院子里这些东西全留下，要么我现在就把欠条送到县衙去，让官老爷来评评理！”
“去县衙？”苏明忽然笑了笑，“好啊！”
赵大夯愣住了。
苏明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举到赵大夯面前。
“正好再介绍一下，我是永安城县衙都头，苏明！”
赵大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块腰牌黑底金字，的确是官府的人才能佩戴的。
“你方才说要去县衙评理，正好。”苏明把腰牌收回腰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陪你走一趟，咱们当面请县老爷判一判，借一百斤粮食，该还多少。顺便也请县老爷评评，你方才说的那些粮价上涨的损失、过年的辛苦钱，到底合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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