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真是白莲军
苏明微微一愣，习惯了地暖之后，他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没想到裴钰居然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他笑了笑，解释道。
“公子之所以能感受到屋里有一丝暖意，是因为我在家里埋设了‘地暖’！”
“地暖？！”裴钰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苏明点点头，随后站起身，走到堂屋一角，指着脚下的地面和墙壁的连接处。
“裴公子请看，这地面之下，我预先铺设了一层碎石和灰土混合的垫层，又在垫层中埋设了陶土烧制的空心管道，管道一端延伸至屋外的灶膛和火炕烟道。”
“冬日里，只要在灶膛生火做饭，或是火炕烧暖，热气除了走炕道，也会通过这些埋在地下的管道，慢慢烘热整间屋子的地面和墙壁。”
“热气自下而上，存留的时间也比寻常炭盆久些，加上墙壁厚实，窗缝也仔细糊过，这寒气自然就进不来，暖意也就留住了。”
他又指了指墙壁。
“我家这墙壁也是双层的，中间留有缝隙，与地下管道相通，热气也能上升，让四壁不至于冰冷。”
“夏日里，这地下管道还能带走些暑气，让屋里不至于过分闷热，这地暖其实原理与火炕相似，只是将暖意铺得更开罢了。”
裴钰听得仔细，眼中异彩连连。
她自幼也算见多识广，可却从未听闻过这种取暖之法。
寻常富贵人家冬日取暖，无非炭盆、手炉，耗费巨大且烟火气重，稍有不慎还有中毒之虞。
苏明此法，竟是借日常炊火之余热，均匀散布于整个居住空间，既节俭又安全，更难得的是这份巧思。
“苏都头果然奇思妙想不断。”裴钰由衷赞道，目光再次打量这间看似朴拙的堂屋，感觉其中蕴藏的智慧远非外表所能体现，“此法若能在北地推广，不知能活多少人命，省多少柴炭。”
苏明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不过是为了自家住得舒服些胡乱琢磨的，上不得台面，也未必适合别处，毕竟光是在地下铺设火气通过的管道，就得费不少功夫了。”
裴钰听到这话，思索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这地暖虽好，却不是每一家都适合，而且也不见得所有人都愿意费时费力的去铺设这地暖通道。
不过她还是开口说道，“若苏都头不介意的话，我想请都头也给我一份有关于这地暖的铺设方法，都头放心，这件事我绝不让都头白费力气，到时候我自有酬劳奉上。”
“小事一桩罢了，谈不上要什么酬劳，裴公子想要，到时候我整理好了木薯的去毒办法，便一并交给公子！”
苏明淡然一笑，随后让她先坐一会儿，自己则是去烧火。
等灶火烧起来以后，裴钰明显感觉到这屋中的暖气更加明显了。
“好一个地暖，确是巧思！”
裴钰感受着屋中的暖意，点了点头。
没过多时，苏明就在灶上烧好了水，取了些大哥晾晒的山野粗茶冲泡，端到裴钰面前。
茶汤清澈，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两人对坐饮茶，气氛比之前缓和许多。
借着氤氲的热气，苏明看似随意地问道。
“裴公子，近来永安县城内外，可还太平？流民安置可有什么问题？”
裴钰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苏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汤，才道。
“苏都头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你如此急切地操练人手，应该也与此有关吧？”
苏明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裴钰看穿了，他索性也不再遮掩，苦笑道。
“不瞒公子，我练兵确实是因为感受到了危机。上次与公子在城中刚刚聊完白莲军之事，结果我们那天回来时，就看到城外有不少流民被杀，青壮被掳掠，我想到你说的白莲军，就不敢再耽搁，这才决心训练人手，护卫家人……”
裴钰放下茶碗，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你的预感没错。”她压低了些声音，“白莲军确实来了，而且在城外屠杀流民，掳掠青壮之事也是他们干的！”
听到这话，苏明只觉得头皮发麻。
原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真的是白莲军干的。
“那……那官府准备怎么做？”
苏明有些忐忑地开口问道。
裴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这一次我和爹带来的兵力并不算多，维持城外的流民营和永安县城的治安就已经拖住我们大部分人手了。我们不可能一处处的去搜白莲军，只能被动的等待他们的进攻。”
听到这话，苏明顿时面色一沉。
这也就是说，官府这是要坐视白莲军做大了？
“苏都头有什么想说的？”
看到苏明的神色沉了下来，裴钰当即笑着问道。
苏明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这些白莲军屠杀流民，掳掠青壮，肯定是在为接下来攻打永安县城做准备。”
“那他们会不会盯上我们这些乡野村落？官府如果不准备追剿这些人的话，周边各地岂不是始终处在危机之中？”
听到苏明的这个问题，裴钰思索了一下，随后才摇了摇头。
“苏都头的担忧不无道理，回去之后我会让父亲想办法清剿城外白莲军的聚集之地。不过暂时的话，苏大人其实不用担心，这些白莲军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都头有所不知，白莲军自从攻占昌元县之后，朝廷就已经开始派兵围剿了，所以白莲军虽然已经向周边的州县渗透，但是主力仍然留在昌元县。”
“这种时候，他们是不敢分散兵力攻打有一定防卫力量的乡野村落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攻打永安城，更有可能是采取从县城内部突破的办法，就是不知他们具体会如何做。”
听完裴钰这番分析，苏明不由得松了口气。
难怪他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原来白莲军的主力还在昌元县啊。
那目前的情况就清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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