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领衔不领职
裴远山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怨气和抵触。
这让他明白过来，看来苏明要是想当上这个都头，困难重重啊！
正当他在想，以苏明的脾气和性格会如何应对这事时，却见苏明上前一步。
“裴大人，陈县令！”苏明拱手行了一礼，随即开口说道，“草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纷纷看向他，裴远山点了点头。
“但讲无妨。”
苏明这才开口说道。
“草民能否，只领受这都头的军职衔位，而不在县衙中管理具体事务？”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一静。
陈泰忠、杨海都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苏明。
苏大海和林春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
虽然他们不懂这其中的道道，却也明白，小弟这样做，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做官。
不过在他们看来，小弟做官有做官的好处，但不做官留在家里，也不是一件坏事。
“恩公……”
张麻子张了张嘴，很想开口劝一劝苏明，可看着满场的大人物，他还是没有胆子说话。
裴远山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为探究。
“哦？这是为何？你拼死搏杀这只恶虎，不就是为了这份前程吗？”
苏明神色坦然，朗声答道。
“回大人。草民能得这都头的军职，全赖这猎虎之功，侥幸而已。于缉盗安民、管辖兵丁等实务，并无经验。”
“若草民因此便贸然履职，恐非但不能为大人分忧，反而可能贻误公事，辜负大人与朝廷的期许。再者，草民观永安县城，在陈县令与杨都头治下，吏治……清勉，百姓生活也算安稳。”
“杨都头经验丰富，处事得当，草民若再插手，恐有争功、扰序之嫌，反为不美。”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谦逊，甚至有些过于“识趣”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都头的官位我要，但如果要办实事，那我能力不足。
其实苏明要是想做，管理一个县城的治安缉盗，他也不是做不来。
只不过别人尚不清楚，他却通过情报系统得到了许多有关于县城的情报。
如今永安县城看似一片平静，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城外流民啸聚，瘟疫滋生；城内连叶家这样的大家族都能被人绑走小儿子，至今救不回来。可见这县城的水，不是那么好淌的。
所以哪怕是可能会引起裴远山的不悦，苏明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而裴远山听罢，眼中的探究渐渐冷却，转而浮起一层淡淡的失望。
他本以为这少年胆识过人，懂得临机应变，敢于在街头以说书造势，是个可造之材，日后或许能有所成就。
却不想，只不过是面对一个县城都头，他便如此畏首畏尾，直接将自己的都头权柄拱手相让，只求一个虚衔安稳，毫无担当进取之心。
‘终究是山野猎户，眼界心胸，也止于此了。
裴远山不由在心中暗叹，那点因苏明当街摆虎说书和刚才表现而生出的一丝欣赏之意，迅速褪去。
他脸上的神情也随之淡了下来，语气恢复了最初的疏离与威严。
“可以，既是你自己所求，本官也不强人所难。便如你所说，只领都头衔，不任具体职司。但相应的，每月俸禄减半，毕竟朝廷不养无用之人。”
苏明自然能够听得出裴远山语气中的疏离与冷淡，但他并不后悔。
讨得这样大人物欢心，或许能得到不少好处，但相应的危险程度也会翻倍。
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猎户，唯一比别人多的一点优势就是一个情报系统，但情报系统也不是万能的，在自己没有得到任何情报的情况下，随便一个失误都有可能让他十死无生。
与其去冒这样的风险，还不如就做个普通的乡野猎户。
“谢大人成全！”
苏明恭敬的躬身行了一礼。
陈泰忠和杨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与不屑。
陈泰忠是觉得少了个可能被裴远山直接插进来的钉子；杨海则是觉得这新来的小子还算“懂事”，知道自己斤两，不敢来抢地盘。
裴远山处理完此事，似乎已兴致索然。
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明，那目光中已无多少温度，只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遗憾。
随即，他对陈泰忠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大人，我送送你！”
陈泰忠连忙相送。
这时，那一直安静站在裴远山身旁的“年轻公子”，却忽然脚步轻快地走到了苏明面前，巧笑嫣然。
“恭喜啊，苏都头。”
苏明抬眼，对上那双过分灵动的眸子，心头那股异样感再次升起。
不行不行，我取向绝对是正常的！
苏明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才敢看向这年轻公子。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听到苏明的话，这年轻公子不由抿嘴轻笑起来。
“你就别公子公子的叫了，听着怪别扭的。我叫裴钰，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了。”
裴钰？苏明默念了一遍，随即点了点头。
见此，裴钰笑容又明媚了几分。
“我是想问问你，你之前说的那个武松的故事，后面可还有别的故事？或者说，这武松后来如何了？”
苏明没想到她此时会问这个，略一沉吟，这才道。
“武松的故事，只是草民偶然听来的一个长篇故事中的一段。那长篇故事说的是一百零八位好汉的故事，武松只是其中一位。”
“一百零八位？！”
裴钰眼睛瞬间亮起。
自从来了永安县，裴钰一直没遇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也就今天苏明说的故事让她感觉有些意思。
本以为武松这个故事就是全部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足足一百零八位好汉。
“这么多英雄好汉？他们都有些什么故事？你快与我说说！”
看到这公子哥激动的模样，苏明有些疑惑。
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模样，也不像是喜欢水浒这种调调的故事的人啊。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歉然拱手道。
“裴公子，草民倒是愿意为你讲故事，只是眼下天色将晚，草民还需安顿家小，寻处落脚，明日也得采买些物品，便要赶回村中。那故事说来话长，只怕一时半刻，难以尽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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