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主持公道
“裴、裴大人饶命啊，小人等也是一时糊涂了，这才做下如此荒唐之事，我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之前还嚣张无比的衙役头目，此刻已面无人色，额头死死抵着青石板，颤声求饶。
他身后那几个衙役更是抖如筛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裴远山负手而立，面上罩着一层寒霜，目光扫过这几人，最终落回那小头目身上，冷笑一声。
“如何处置你等，本官会亲自问陈县令的，起来吧！”
“是、是……”曹老大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带着手下缩到一旁，垂首躬身，再不敢多言半句。
随即裴远山转身，看向始终平静的站在一旁的苏明，眼中闪过一抹审视之色。
“小伙子，你叫什么？”
“启禀大人，草民苏明，石头村人。”苏明拱手，态度显得不卑不亢。
“苏明……”裴远山念了一遍这名字，点点头，又问，“你便是接了官府征发令，去黑云山猎虎的猎户？”
“正是。”
“好。”裴远山不再多言，“随我来吧。”
说罢，他便转身负手，朝县衙方向走去。
苏明立刻点头应是，对身后满脸忐忑的兄嫂与张家父子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经过那模样俊俏的公子哥身侧时，苏明脚步微顿，拱手认真行了一礼。
“方才多谢公子仗义执言。”
那“公子”听见苏明这称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明眸在苏明脸上转了转，却没说话，只快走两步，跟在了裴远山身后。
苏明见她这副举止态度，心中疑惑更甚，但此刻也不容他多想，只能赶紧跟在两人身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很快便到了县衙大门前。
恰好此时，之前驱赶苏明的那两个官差不知从何处溜达回来，远远看到苏明去而复返，身边依旧跟着一大群人，当即眉毛一竖，指着这边就大声呵斥起来。
“呔！你这刁民怎的又回来了？不是让你滚……嗯？”
话还没喊完，他们就瞥见了缩在苏明后面、脑袋都快埋进胸口的衙役小头目一行人，声音顿时卡了壳。
两人面面相觑，其中那个马脸官差忍不住开口喊道。
“曹、曹老大？你们……你们怎么跟这厮混在一处了？”
曹老大抬起眼，用一种混合着怜悯、恐惧和“你自求多福”的复杂眼神瞥了他们一眼，紧闭着嘴，摇了摇头。
两人见此，不由满脸疑惑，曹老大这一副脸抽筋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苏明头上。
眼看苏明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喊话，马脸官差当即厉声喝道。
“嘿，臭小子，给你脸了是不是？叫你赶紧滚没听到吗？”
“聒噪。”裴远山眼皮都未抬，只看向苏明，声音平淡，“就是他们赶你走的？”
苏明点头：“是。”
裴远山“嗯”了一声，对曹老大道：“让他们也跟上。”
“是！”曹老大如释重负，连忙上前，不由分说，一手一个，死死扣住了那两名还想叫嚷的官差。
“曹头儿！你干什么？！这老匹夫他……”
“闭嘴！不想死就闭嘴！”
曹老大压低声音，额上青筋暴跳。
两人被他的凶相和眼中的恐惧震住，虽满心惶惑，却也不敢再出声，只能被半拖半拽着，跟在队伍末尾。
此时县衙的朱漆大门依旧紧闭。
不等裴远山有动作，曹老大已一个箭步上前，抡起门环，“咚咚咚”的用力扣响。
门内很快便传来不耐烦的应声。
“谁啊？不是早便说过了吗，今日县尊老爷不上堂……”
门扉拉开一条缝，露出一个胥吏的半张脸。
待看清门外阵仗，尤其是看到曹老大那惨白的脸和后面一群垂头丧气的同僚，以及被簇拥着、面色冷峻的裴远山时，胥吏的话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了。
“裴、裴大人？！小的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他慌忙拉开大门，躬身退到一旁，声音都变了调。
裴远山看也不看他，径直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县衙大堂。
苏明等人紧随其后。
有腿快的见此，立刻飞报内堂。
不多时，县令陈泰忠便带着县丞、主簿等一众属官，脚步匆匆地从二堂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挤出的笑容。
“不知裴大人突然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海涵！”
陈泰忠深深一揖，心中早已经七上八下。
这裴远山奉命驻扎在永安县，手握满城上下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行事向来难以捉摸，今日这般阵仗，该不会是自己的事发了吧？
裴远山来到主位之上坐下，目光如电，扫过陈泰忠及他身后众人，最后落在那几名噤若寒蝉的衙役身上，缓缓开口。
“陈县令，你治下的衙役，好大的威风啊！”
陈泰忠心头一紧，扫了一眼曹老大等人，赶忙拱手道。
“恕下官愚钝，不知大人所指何事？可是这几个不开眼的蠢材冲撞了大人？若是如此，下官定严惩不贷！”
“若只是冲撞本官，那倒是小事。”裴远山语气转冷，“他们冲撞的，是官府的信誉，是满城百姓！”
听到这话，陈泰忠顿时身子一抖。
自己手下这帮蠢货到底干了什么？
自己不就是让他们去驱赶一个说书的人吗？可看裴远山的态度，这件事明显不小。
只见裴远山抬手指向苏明，声音陡然提高。
“此人名叫苏明，乃是奉县衙征发令，入黑云山搏杀食人恶虎的猎户，结果他九死一生，猎了那食人恶虎，将其尸体送到县衙复命，结果呢？”
“你门下衙役竟无故将其阻拦于门外，诬其冒功，意图强夺虎尸！之后你的人竟又因他在街口说书，聚了百姓，便污蔑其搅扰官衙，索贿五十两不成，便要持械锁拿！”
“陈县令，你告诉本官，这是你永安县衙的规矩，还是我大梁朝的律法？！”
一番话，掷地有声，在整个县衙大堂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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