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抵达永安县
一路前行。
山野少活物，放眼尽苍凉。
不时有凛冽的冷风自远间刮来，带着寒意的同时还混杂着泥土与腐草的气息，将路旁枯黄的茅草吹弯了下去，发出干燥的，簌簌的脆响。
入冬之后，天冷已经成了常态。
虽然从体感来看今日相比较来说还算暖和，但泥土地面依旧被冻得硬实，走起来硌的脚很不舒坦。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苏明才堪堪抵达永安县城。
虽入了冬，城中的热闹却半点不少。
街道上满是往来的行人客商，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道两旁各种摊贩甚至比上次来时还要多些，各种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很是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赶上年节了呢。
不过热闹也只是表面。
苏明随便扫了眼，大多摊主都是副面黄肌瘦的模样，所售卖的东西也均是旧物。
与其说他们是来做生意的，倒不如说是因为家中困苦而不得不变卖东西换些口粮的可怜人。
世道艰难，城里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苏明叹口气，也没停下脚步，目光继续在四周摊位上看着。
“小哥，糖葫芦要不，正儿八经的柳庄糖葫芦，一串只要两文钱。”
“大家行行好吧，老头子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只要看上的，给钱就卖。”
“喂！大娘，就算活不起了也不能讹人吧，你看我这样像是有银子的人吗？”
“往边上挪挪，这位子是我的。”
“看什么看，再看打爆你的狗眼！”
……
市井之地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民风也是一如既往的纯朴。
苏明不甚在意，搜寻一圈后最终停在了一处摊位前方。
相比起其他各种杂物堆放的满满当当的摊位，这个摊位上的东西极少，只有一柄柴刀，几个陶碗以及一小堆摊在麻布上的果子。
那些果子每个也就拇指大小，通体红褐色，并不鲜亮，乍看之下反而有种灰扑扑的感觉，令人很难提起多少想吃的欲望。
也正因如此，周遭路过的行人极少看来，这也让守在摊位前的那个中年汉子神色有些黯淡。
甚至于苏明停到跟前后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老伯，你这是酸枣吗？”
苏明左看看右看看，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询问。
听到声音的中年汉子先是一愣，在看到摊子前居然真来人了后连忙点了点头。
“是的是的，是酸枣。”
“公子需要吗？这酸枣是我昨日才摘来的，新鲜着呢。”
“要不你先尝一颗，先尝尝……”
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从中拿出两颗递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拘谨的笑意。
苏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两枚酸枣，并未急着接过。
“尝就不用了，怎么卖？”
“公子真的要买？”对方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连忙又道：“如果真要的话，七文钱一斤就行。”
“这里大概有两斤三两左右，就算你十五文怎么样？”
“十五文吗……”
中年男子听到他喃喃念叨了一句，还以为是嫌贵，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公子，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
“这样……”他咬咬牙：“十四文，不，十三文也行。”
苏明听到他这自顾自的降价，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觉得十五文贵，只是感觉寻常百姓太不容易了。
这么多酸枣，也不知是忙活了多久才弄到的，到头来只能换十五文钱。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富贵人，但依旧觉得有些心酸。
“就十五文吧。”
他一边说着，将早就换好的一些铜钱拿了出来。
数出十五枚递过去，直到铜钱到手，那中年男子才堪堪反应过来，眼眶微红的同时对着苏明就拜了下去。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您真是善心人，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谢谢，谢谢……”
“不用谢了。”苏明摆了摆手：“我也不是什么公子，跟你一样普通人而已。”
“帮我包起来吧。”
“好，好。”
中年男子也不反驳，一个劲点头的同时将那些酸枣用下方的麻布小心裹了起来，又打了个结后这才递给苏明。
后者接过在手上掂了掂。
分量还是足的，是不是两斤三两不清楚，但肯定有两斤多。
拎着酸枣，他又继续在街上逛了起来。
买了猎弓后，苏明身上还剩四两左右的银子。
原本是想着来一趟永安县多买些东西的，但等真到了这里，一番闲逛之下又感觉没什么好买的。
也不是真没买的，主要想买的买不起，买得起的又感觉不怎么需要。
以至于又逛了半天他手中还是只有那袋酸枣。
“算了，还是先去探探叶家的情况吧。”
实在不知道买什么，他干脆先将这事放到了一边，转而到了一处茶摊。
虽然还是头一回干这事，但苏明也并不紧张。
倒不是他心理素质有多好，实在是叶家这件事闹得似乎有些大。
从他进入永安县城开始，一路走来随时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还有不少跟他一样外来的人在四下打听。
别说他去茶摊打探消息了，就是在路上随便拉个人询问都很难引起什么注意。
进入茶馆。
靠竹竿支撑的棚子下是四五张桌子，看那陈旧乌黑的模样也不知用多少年了。
因为是下午，茶馆的人并不算少。
几张桌子都有三五人坐着，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苏明倒也没急着落座，而是走了一圈后，最终才选择其中一张的空位坐了下来。
桌旁不算他一共四人，因为这种茶摊都是随便坐的，倒也没人注意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仍旧自顾自的聊着。
“要我说，那叶家肯定是惹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失踪？”
“我觉得也是，这里面的水估计深的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深不深的那也是一百两银子哩。”
“别说一百两，一千两也没用，有命赚没命花啊。”
“别这么悲观嘛，又不是让我们去对付那些大人物，叶家不都说了吗，只要能提供线索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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