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买弓
似乎是回光返照，又似乎像台风的风眼。
在一段最冷的日子之后，另一段更冷的日子之前，这天气竟是意外暖和了些。
起码苏明赖床的意愿都变小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走到院中洗漱的同时，他照例先扫了眼今日情报。
【情报品阶：灰色，灰色，绿色】
【1：你知道吗，一头失去家园的黑熊被迫来到了老荒山，如今饥饿的它正在四处寻找吃的。】
【2：你知道吗，村里的里正准备利用黑熊一事搜刮钱财，此时正在交代老王头说辞。】
【3：你知道吗，两只受惊的野兔来到了老荒山，它们将在这里寻找新的洞穴安家。】
【剩余情报数量：2】
前两条情报是留存下来的，跟昨日相比居然都没什么变化。
黑熊的在情理之中，第二条就让苏明有些没想到了。
他专门留着这条情报，本还想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得些新消息，眼下看来，这情报多半应该废了。
不用想都能猜到，昨天一事后那个老王头肯定还会跟刘万福商谈谋划的。
情报没有更新，只能说明这是条死情报。
他先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并不是所有情报都会根据内容目标的变化而描绘新内容的，有些情报就只是单纯的表述某件事，不会有后续跟进。
比如昨天河中石头和姜芸儿那两条情报，哪怕一直留着也不会有新的进展。
这一条他心中也是有猜测的，只不过还抱着侥幸心理罢了。
虽然略有失望，苏明倒也没太过在意，选择使用后将情报栏空了一条出来，同时看向新刷出来的那条。
两只野兔，挺不错。
虽然比不上狍子什么的，但要能抓到也能改善好几天伙食了。
就是可惜如今老荒山上有黑熊，短时间肯定去不了，太危险了。
犹豫下，苏明没有使用剩余情报。
没到上限，还能再攒攒。
主要他还在斟酌应对刘万福那件事的方法，等有了苗头，再针对性的使用也不晚。
洗漱完毕，又喝上碗热腾腾的粥。
略微休息后，苏明和苏大海便一同出门了。
他们并没有出村，也并非是去谁家帮忙，而是来到了位于村子中间的李叔家里。
有些老旧却仍然坚固的院子口处挂着两条白布，揭示着这里发生的事。
石头村没有什么停灵七日的习俗，只讲究个入土为安。
李伯年在昨天晚上就被安葬了，苏大海还去帮了忙。
没有唢呐金锣，没有经文超度，甚至连纸钱都没有，只有一口临时赶工出的薄薄的棺材，以及一块木板充当的墓碑。
活人的生活尚且艰难，自然更照顾不到死人了。
李叔一走，老李家就只剩了一名老妇和一个老来得子才有的女童。
若非村里人帮忙，她们怕是连为其下葬都困难，自然只能一切从简，从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叔作为村里资历最深的猎户，虽然已经老了，但今年也猎了不少东西，为家中积攒了点余粮，再加上分到的那些狍子肉，倒也勉强够二人度过这个冬天的。
至于来年的日子要怎么过，就只能看自己了。
苏明跟着大哥进入院中。
老妇正佝偻着身子收拾柴火，动作极缓，一名女童正端坐在边上小板凳处看着，乖巧的模样看的人不禁鼻头微酸。
他记忆里见过几次这老妇的，唤作李婆婆，印象中没这么老，有时还能精力充沛的同村中其他妇人吵架。
那日的哭声也能作证这一点。
眼下倒像是受了太大刺激，一日白头了。
“李婆婆。”
苏明没有开口，而是由边上的大哥先打了个招呼。
“是大海啊。”
李婆婆听到声音停下了手中动作，转过身来，用双手撑着膝盖让身子稍微直了一些。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悲伤感，也无多余情绪。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来是想问问，李叔的弓还在吗？”
这就是苏明今日前来的目的。
他需要一张弓。
原本是想自己弄了材料让李叔帮忙弄一张的，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答应帮他弄弓的李叔没了，对方留下的弓却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其实他本准备等上些时日再来，毕竟李叔刚下葬没多久，要的又是人家的遗物，哪怕是用银子买，也总觉得有些过分。
但大哥却先一步找到他，并提起了这件事。
依其所说，似乎是怕睹物伤人，李婆婆昨日烧了不少李叔留下的东西，甚至还准备要带女童离开石头村。
若是不抓紧些的话，那把弓恐怕也要被烧了。
毕竟弓这东西虽然不便宜，但需要的人却太少，猎户基本上人手一把，不会花这冤枉钱，其他人则是压根没有使用的资格。
如今这世道虽然昏庸，官员小吏多不作为，哪怕像苏大海这般明明是猎户籍的人跑去耕地都没人管。
但你要是敢以农户身份冒充猎户持有弓箭，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一顶私藏应禁军器的帽子盖下来，轻则杖刑流放，重则以谋反罪名直接斩首。
那可是真正要杀头的重罪！谁敢拿自己命去赌呢。
也就是因为这种需要的都有，不需要的不敢有的奇怪市场，苏明先前去永安县才没能找到卖弓箭的。
眼下算是他难得的机会了。
随着苏大海开口，哪怕剩下的都还没说，李婆婆就已经知晓了他的意思。
没有回话，只是默默走回了屋子内。
再出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张深褐色长弓。
一张长弓的价值约莫在一两左右，看成色用料上下略有浮动。
李叔留下的这张弓保养的极好，弓身是以韧性极佳的桑木制成，虽因为使用较久而多有磨损之处，却不影响本身使用，反而让整张弓看着更可靠了些。
没有讨价还价的过程，李婆婆只是指了指院角处被丢进柴垛的箭矢，便自顾自又忙活了起来，似乎根本没准备要银钱。
苏明自是不会占这种便宜的，略一思量后，从腰间拿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李婆婆，以后家里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叫我就行。”
“李叔以前没少照顾大家，这份情我们都记着呢。”
说完这番话，苏明和苏大海这才出了院子。
只不过还不等他们朝家中走去，却见前方不知何时竟是围拢了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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