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好好的
尚明明还沉浸在获奖的喜悦中，冷不防听到主持人宣布。
“第三名、第二名都公布了，那么第一名究竟花落谁家？我们马上揭晓！”主持人卖着关子，众人等得都想上去捶他，他才说出最终结果。
“冠军就是——帝大！恭喜帝大的同学！”
云逸和沈蓉蓉不骄不躁，上前领奖，脸上只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个结果就该如此。
倒是白临风，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嘴角都咧到耳根后。
就连获奖感言都是白临风说的。
尚明明愣愣的看着走到台中央的云逸几人，眉毛成了两条爬动的毛毛虫，纠结极了。
刚想着一个突破口，就被结果狠狠打脸。
那就换位思考，自己主动去找云逸他们学习。
奖品分发完毕，机器人竞赛也告一段落。
“妥了，又一个加分项入库！”白临风看着到手的奖杯，还有些不真实感。
眼底落寞一闪而过。
终归到底，这个分，还是借了云逸和沈蓉蓉的光。
尚明明找来的时候，却是人去楼空。
她站在空荡荡的院子，孤寂感如海浪般打在她的身上。
不是说好还会在海市多留几天的吗？不是说有问题随时问他的吗？
他就这样走了？
连句话都没有给她留下。
此时，三人坐在回程的火车上。
白临风难得的没有贫嘴，将他带来的鸡蛋糕递给云逸。
云逸却没有心情去品尝食物。
他摇头，唇瓣已经失了血色，干涸发白，却又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这一幕看得沈蓉蓉很是心疼。
在她的印象中，仿佛就没有云逸干不成的事儿。
他很聪明，无论是什么知识，只是教一遍就能领悟；
初中参加竞赛起，当身边的同学都在为竞赛题目抓耳挠腮时，他就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在书法造诣上更是成绩斐然，寥寥几笔就富有意境；
所有事情，在他面前统统不是难题。
可这回碰到的，却是天命难违……
她主动握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坚定的眼神无声给予他力量。
云逸回过神来，“我没事。”
话说出口，他们才惊觉，云逸的嗓音已经如此沙哑。
沈蓉蓉听着那声音，难受的仿佛有什么锐利的物品深深扎进她的心脏。
“你，买水去！”
她毫不客气的指使白临风。
突然被点名，白临风手指向自己，带着些许不确定。
沈蓉蓉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你还有谁”。
白临风做投降状。
得，他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
“别担心，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在生死面前，多少显得苍白。
可是除此之外，沈蓉蓉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云逸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什么。
生死有命。
他只是没办法接受来的这么快。
三人匆匆赶回京市，下站后的第一时间直奔人民医院。
云逸一路狂奔，来到三楼。
走廊上，傅宝珠和云鹤坐在长椅上，神情呆滞，像是被什么攫去了魂。
云老的几个徒弟也都在走廊待命。
“爸，妈！爷爷呢？”
云逸心里咯噔一下，不详的预兆爬满全身。
被云逸这么一叫，云鹤才回过神来，看着平日里很是稳重的儿子，此刻已经不顾凌乱飞舞的头发，他哑声道：“已经做完手术，转到ICU病房了。”
依旧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云鹤领着他来到另处。
那间房，他们暂时不能进去。
老人家刚做完手术，免疫力下降，要是进来进去再带着病毒，他们能带着愧疚过一辈子。
隔着厚厚的门窗玻璃，云逸总算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为了子女忙碌半生。
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他却躺在了纯白的病床上。
“爷爷……”云逸声音哽咽，小声叫了一句。
他的脑海里一幕幕都是和爷爷相处的画面。
因为爷爷，慈眉善目这个成语有了模样。
小时候爷爷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书法；抱着他感受艺术熏陶；云鹤把爷爷惹恼了，老人举着拐杖去追打中年男子；爷爷不戴假牙吃鸡蛋羹的滑稽模样……
不知什么时候，云逸的脸颊已经挂上两行清泪。
沈蓉蓉和白临风随后赶来，看着云老如今这模样，心里也很难过。
遇上一个无条件包容晚辈的长辈，是他们的幸事。
“一定会好的！”
沈蓉蓉给自己种下心理暗示。
直到次日，云老才悠悠醒来。
“医生！医生快来！”云逸第一时间发现云老清醒过来，激动的去叫医生。
后半夜才在长椅上睡着的云鹤瞬间清醒。
医生检查过后，神情依旧严峻。
“有什么话，你们都跟老人说说吧！”医生留下一句话，悄然退出。
云逸和云鹤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爷爷，您还疼吗？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云逸小心翼翼抓着他的手，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
云老努力勾起一抹笑。
可平日里这么简单的动作，却像是用掉了他全部力气。
他的唇张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云逸凑近了些，才听到细微近无的声音。
“乖……孙，吓、坏、了、吧？”
云逸强忍泪水，才没有哭出来。
他猛地摇头。
“爷爷，您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您看，我去海市还得了个大奖呢，以后这样的奖杯我还要拿很多，爷爷您一定要看着我拿奖。”
云逸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云老看到云逸掏出的奖杯，欣慰的笑了。
他这个孙子啊，学什么都快，想拿什么奖杯没有啊！
家里还专门腾出一间房间，专门放他的这些奖杯奖状。
只可惜，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再看到云逸拿奖了。
“都要好好的……”
云老说完，刚抬起的手骤然落下。
心电仪上只有一条直线，还在“滴滴”的不停报警，最终也如老人的生命一般，彻底安静下来。
努力一夜，还是没能救回一条性命。
云逸眼眶发红，整个人颤抖起来，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云鹤已经瘫软了膝盖，直接跪在了云老的床头。
傅宝珠和云老的几个徒弟已经哭成了泪人。
谁也不知道明白和意外，哪个先到！
老一代书法家陨落，得过云老资助的孩子们来送云老最后一程。
那一日，就来苍天都有所动容。
天，黑压压一片，阴云密布，丧事越发凝重。
——
一连几天，云逸都阴沉沉的，不见半点笑脸。
即便有，也只是强硬挤出的客气笑，从未达眼底。
曾经多想吸引沈蓉蓉的注意力，尽可能从他身边带走她的白临风，也没有往日的活泼。
“我爸做的糕点，你们吃点儿吧？人死不能复生，总是要往前看的，这个道理小时候蓉蓉没有教过你吗？”
白临风将自己带来的糕点放到两人面前，随即坐在两人的旁边。
沈蓉蓉拿了块糕点，往日觉得好吃能治愈人的糕点，此时也只觉味如嚼蜡。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沈蓉蓉往他嘴里塞了一个。
大道理谁都懂。
可明白是一码事，真正落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即便是云逸的好友，也无法分担他的痛苦。
白临风艰难咽下被沈蓉蓉几乎塞进嗓子眼里的食物，刚要控诉几句，却见这时候，云逸动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学着刚才沈蓉蓉的样子塞进嘴里。
不知道他尝没尝到味道，动作很是机械。
可这一幕看在沈蓉蓉和白临风眼里，却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要知道，这几天里，云逸除了吃饭，维持日常所需营养，连水都没有主动喝一次。
他能主动吃糕点，已经是个进步了。
“这就对了嘛！”白临风向往常一样撞他的肩膀。
下意识的动作，就在白临风以为要遭的时候，对方却是用力将自己撞回来。
“整天没个正行，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
白临风大喜过望。
赶紧哥俩好的搂住对方的肩膀，“总算是会怼我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身上特难受，你变回正常，我好受多了。”
云逸眉头不停跳动。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别让我动手打你！”
一句话，成功让白临风缩回自己的爪子。
云逸朝着沈蓉蓉的方向挪了挪。
“这几天，谢谢你了！”
沈蓉蓉假装听不懂：“我也没做什么啊！”
不过是用异能培养出一些蔬菜，让云叔做给他吃罢了。
云逸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默默为自己做的这些。
毕竟，外人可培养不出如此可口的蔬菜。
白临风不乐意了。
“喂，再怎么看也是我的功劳最大吧，你说要不是我没日没夜照顾，云逸你都要饿死了！”
云逸嘴角抽了抽，还是回了一嘴。
“饭是我爸做的，请问你照顾我什么了？”
白临风“我”了一声，仍不服输。
“我可是你的精神食粮！要不是我成天在你耳边嗡嗡嗡，你能这么快就打起精神吗？”
云逸抬眼看他。
“嗡嗡嗡？你是蚊子还是苍蝇？”
“我不配为人吗？”
“哦，不好意思，没看出来。”
“蓉蓉，你看看这毒舌玩意，过河拆桥啊！”
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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