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烟火气
也许是开始在心里和金汐作比较，这次，徐子谦格外认真，没有再出过半点儿差错。
就连餐馆老板看到了，也忍不住夸了一句：“小徐很有天赋啊！”
这么快就适应了工作强度，值得表扬。
徐子谦没答话，甚至都笑不出来。
被人说端盘子有天赋，他权当对方是夸他了。
餐馆热火朝天的，直到近了凌晨，身为服务员的金汐和徐子谦才有了歇息的机会。
“我说，金大小姐，你这是何苦呢？下凡体验民间疾苦？”
徐子谦依旧表示困惑。
从前那个一不顺心就发脾气的大小姐，好像从金汐身上消失了。
看着她熟练的在人群中穿梭，就为了挣点儿辛苦钱，徐子谦对她更加好奇了。
金汐淡淡瞥了他一眼。
确定对方并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她反问：“那你呢？徐大少也来感受下烟火气？”
金汐对于徐子谦的做法也不理解。
难道是因为之前他造谣，惹了家里人不痛快，断了生活费？
金汐真相了。
但徐子谦怎么可能承认？
赶紧抖了抖身子，似乎想要将自己从金汐那满是戏谑的眸子中解脱出来，嘴里还嚷嚷着：“怎么可能呢？你这人真是好笑！难道我就不能出来兼职了？吃惯了山珍海味，我试着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不行吗？”
谁规定富贵人家就不能兼职的？
可不兴戴有色眼镜看他们啊！
金汐嘴角抽了抽。
他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嚷嚷就很有问题好吗？
念在两人现在是同事的份儿上，金汐没有深究。
再问下去，她怕徐子谦把自己身上仅有的几块钱掏出来自证清白！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年头说真话怎么就没有人相信呢？”徐子谦来劲了，非要把金汐对自己的看法扭转过来。
金汐立马打了个“停”的手势。
“我什么都没说，你再这样，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徐子谦一噎，瞬间不敢继续解释了。
他才没有呢！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堂堂徐家大少爷，竟然会为了生活费兼职，估计以后他都在金汐面前抬不起头来！
“结账！”有桌客人喊着。
金汐立即拿着账本。
餐馆里还有五六桌客人，等着这些人吃完饭结账，他们就可以下班了。
“哟，小妹妹，多大了，要不要陪哥哥们玩儿会？”
光头酒鬼吃饱喝足，看着围着围裙走来的金汐，吹了声口哨，嘴里还说着浑话。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那带着油腻的咸猪手就要触碰金汐的下巴。
金汐哪里碰到过这种场面？
以前那些对自己不敬的，还没有挨着自己的裙边，就已经被保镖们扔了出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手把那咸猪手打掉。
同时后退几步，拉开和这桌客人的距离。
“还挺辣，哥哥我喜欢！刚看清，小妹妹长得不错，这要是放在古代，绝对称得上花魁啊！”
那光头满嘴都是酒气，虽说喝醉了，但男女力量的差异还是让他抓住了金汐的手腕。
另一只手也不安分，就要去搂金汐的腰肢。
还没等他接触到温香软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他的肩膀。
“老实结账！”
徐子谦声音低沉，将金汐从光头的怀里解救出来，对上体型有自己两个壮实的光头丝毫不怯。
跟光头同行的人笑了。
“还有护花使者呢！”
“瘦的跟电线杆一样，大腿还没有我胳膊粗吧？”
“你谁啊，少管闲事！”
说着说着，就动手推搡着徐子谦。
徐子谦跟金汐还能调侃着说几句，可对于这些人，他的血性压根压不住。
拎着拳头，就要去揍离得最近的那个。
有人却从身后揽着他的腰，将他脱离包围圈。
老板警告地看了徐子谦一眼，示意他赶紧离开，同时还不忘给几位壮汉递烟。
“误会，都是误会，大哥您消消火，小孩儿不懂事，这顿饭就当我孝敬您的，您吃好喝好！”
老板刚发了两根烟，就有人对他动起手来。
一巴掌掴在他后颈上，嘴上还骂骂咧咧。
“不懂事？那现在懂事了？我兄弟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老板人单势薄，只能不停道歉。
徐子谦彻底恼了。
他跟老板的接触并不多，但能感受到老板真诚待人。
而金汐是个女生，保护她是理所应当的！
这些人，分明是已经欺负到他头上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正好我家缺条狗，你就不错，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
光头酒鬼被酒精荼毒的大脑转了好久，才总算明白过来。
这小子竟然敢骂他是条狗？
“你小子！”
光头拎着酒瓶子就上去了……
慌乱中，店里的其他服务员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几个壮汉坐着警车到了目的地，酒已经清醒了大半。
“警察叔叔，真是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喝大了，您大人大量，就放过我们吧？”
这壮汉看着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却喊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为“叔叔”，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们两个，叫家长把你们接走就行。”
那几个大汉老实蹲在角落，警察是对这两个明显是学生打扮的年轻人说的。
金汐面露难色，跟他商量。
“我可以不叫家长吗？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小姑娘，你看看，现在都凌晨了，不叫家长，你一个人回去安全吗？”
徐子谦捂着自己鼓起来的腮帮子，说话都有些漏风，却还是强忍着：“我送她回去，我俩一个学校的，都是帝大的。”
“宵禁，你俩都回不去了。”
金汐和徐子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绝望。
警察比他们都熟悉宿舍关门时间，这叫他们怎么办？
真要叫家长？
两人心里都是反对。
金汐出来兼职是背着家里的，爸爸和奶奶都不知道她在外面干活，要是把这事捅破，往后想要赚钱补贴家用，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至于徐子谦，他要脸！
为了赚生活费去给人端盘子，结果第一天就被揍得几乎破了相，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啊！
绝对不能告诉家长！
这一刻，两人的战线相当统一。
“那就委屈你们在这边休息一下吧，等天亮再走也不迟。”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警察给他们安排了休息室。
那边的光头有些按奈不住了。
“警察同志，咱这不是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吗？就先放过我们吧？”
“老实点儿！”
对待被害者和施害者，警察是全然相反的态度。
还好意思说没有造成损失，那桌椅板凳还有医疗费，哪个不需要赔偿的？
休息室条件简陋，但是比外面那些壮汉的对待好多了。
金汐抱紧自己的双腿，脚跟踩在椅子上，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
徐子谦刚在长椅上躺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他扭头看过去，就看到那瘦削的身影。
徐子谦突然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女人真是难哄。
心里吐槽着，可还是从长椅上走过去，坐到金汐这边。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所谓说道：“想哭就大大方方哭，我的肩膀给你靠！”
徐子谦倚在椅背上，将头转向别处。
金汐已经红了眼眶，抬头，只见到对方的侧脸。
以前没有发现，忽略掉他以前恶劣行径，他还是很好看的。
薄唇紧抿，似未出锋的宝剑。
五官线条轮廓流畅，明暗交替，透着难以阻挡的魅力。
最起码，对于现在的金汐来讲，这样的他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金汐放松自己，慢慢尝试着靠在他的肩膀。
明显高于自己的体温透过衣衫传到她的脸颊，染得小脸儿红扑扑的。
或许是徐子谦之前出手救过自己，靠在她身上，令她格外放松，泪水悄无声息打湿了她身下的衣衫，最终沉沉入睡。
感受着身上的湿意，徐子谦越发不耐了，刚要开口，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这人心真大！
徐子谦认命的维持着这个姿势。
路过的值勤人员看到两人靠在一起，悄悄朝着徐子谦竖起大拇指。
在局子里还想着泡妞的，厉害！
徐子谦接受对方的调侃，想解释又怕吵醒了刚睡着的金汐，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一声叹息里。
天光大亮。
金汐醒过来时还有些懵。
不知身在何地。
而后才发现自己腰酸背痛的，整个人憋屈极了。
看到自己枕在徐子谦的肩膀上，她的瞌睡虫瞬间消失。
难怪她睡得这么不踏实，原来是在座椅上睡着了。
好在还有个人形抱枕给自己垫着。
想到昨晚的事，她还是胆战心惊。
后知后觉感受到肩膀一沉，她微微扭头，就看到徐子谦的手臂，不知何时一直搭在那里。
金汐立即坐正身体。
一个借力坐起身，却不小心打破了徐子谦的身体平衡。
睡梦中的徐子谦只觉得天摇地动，一块巨石砸下来，他无处可躲，登时惊醒。
再一看，他什么时候坐地上了？
浑身酸麻，像是昨晚睡在乱石堆上。
而后迷蒙的看着不远处的金汐。
金汐连忙收起方才想要拉徐子谦的手。
眼睛看向别处。
她要是说她不是故意的，他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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