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难以回答的问题
飞龙大军开到，再加上风和城守军，在这广袤的平原之上，在大唐士兵最为擅长的野外拉锯战之中，西突厥大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大战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结束了，飞龙军达到以后，飞虎军从风和城城内穿过，与风和城守军一道涌出了城门，将西突厥西突厥大军合围。
而“乙毗沙钵罗叶护”和哈立德在大战之中逃得无影无踪。
李恪下令飞龙军与徐伟智一道前往西突厥清剿乙毗沙钵罗叶护余孽，顺道助李靖平定整个西域。
而后命令飞虎军与即刻赶往塔昭武城，助那里的守军击溃西突厥大军。
大战落幕，李恪知道，此战之后，无论是大唐还是西突厥，没有人能够再来兴风作浪了。
当夜晚降临，最惊险的一天总算已经过去。
可是对于李恪来说，他此次西行却远没有结束。
率领飞虎军的李重义始终没有找到乙毗沙钵罗叶护，甚至连哈立德也随之彻底消失，偌大西域，李恪想要找到此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前去平定西突厥的李义府还在路上，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回禀李恪西突厥的情况，但李恪可以预料的是，李义府也找不到乙毗沙钵罗叶护。
杜如晦与李靖在清理完战场后第一时间赶到了风和城内的将军府，李恪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今日在城外的乙毗沙钵罗叶护到底是谁？”
李靖当然也看出了端倪，但是他不肯定。
倒是一旁的杜如晦，脸上闪过一抹遗憾，欲言又止。
李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靖，若无其事的道：“你觉得呢？”
当这个问题再度回到李靖自己身上，他这才预料到要回答出这个问题，那该是何等的一种艰难。
发现这个假的“乙毗沙钵罗叶护”有破绽，这其实并不难。
难的是捅破这层窗户纸，将假扮“乙毗沙钵罗叶护”这个人给揪出来，这就十分的艰难了。
杜如晦今日在城墙上并未待到最后。
他在听完了李恪戳穿那“乙毗沙钵罗叶护”的真假之际就离开了。
因为他已经猜到城楼底下的人是谁。
尽管他很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而且不容置喙。
他明白今日李恪为什么没有当面戳破那人的真面目，也明白那样的真相对于风和城的将士而言，对于整个大唐而言，对于所有打样百姓而言意味着什么。
不是李恪无法戳破那人的真面目，而是不能。
那样的真相对于整个大唐帝国而言都将是偌大的灾难。
所以当李靖再度问起这个问题，杜如晦脸上的苦涩与无奈几如天上的黑云，层层堆叠，无法消散。
李靖细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最终发现他自己也回答不了。
确切的说，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能公之于众。
一旦这个真相被大唐百姓得知，大唐皇室还有何面目来面对百姓？天下人又如何再去相信李氏皇朝？
“你打算怎么办？”
于是，李靖换了一个问题。
现如今西突厥这个障碍已经被清除，李恪西征的步伐再无任何阻碍，只要他愿意，大唐兵锋将横扫西域而无人能挡。
当然，这个任务是李靖自己的，他需要的只是李恪下令而已。
“西域诸国太过混乱，统一一下也是好的。”
“但你在统一的时候也要切记不可莽撞，任何小国都有自己的文化与信仰，我们统一的只是土地与人民，而不是他们本身所具备的文化与信仰，任何文化与信仰都应该值得尊重。”
李恪想了想，谨慎的提醒了一下李靖。
毕竟整个西域号称三十六国，每一个国家的文明与文化都具有一定的历史渊源，若是一杆子全部打死，那对后世而言肯定是偌大的损失。
李靖自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当即点了点头。
“待李义府从西突厥回来，大军修整之后，我们便继续西行。”
“你不打算回一趟长安？”
一直没有开腔的杜如晦忽的问道。
李恪摇了摇头，脸上满是默然。
见状，杜如晦叹道：“你生母之事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就算当初陛下有利用你生母的嫌疑，那也是为了我们大唐安宁，看在全天下百姓的份儿上，殿下还是跟陛下好生谈谈吧，天下没有解不开的结，也没有一辈子生活在仇恨中的人，况且你们还是亲父子。”
经历过这一仗，确切的说是经历过风和城之战，杜如晦发生了转变。
其实很多事就是这样，总在无形之中出现转变，没人能够预料，也没有人能够把握，世事无常，不外如是。
对此，李恪倒也明白。
因为他知道杜如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因为他知道杜如晦心底的想法。
大唐需要自己，大唐皇室需要自己，大唐百姓需要自己。
换种说话，在杜如晦看来，李恪还是需要继承大唐皇位，特别是在经历过今天风和城一战后，杜如晦的这种想法该是越发的强烈了。
而自己要继承皇位，那自然需要跟李世民好好谈谈，毕竟自己继承的皇位就是李世民的。
“回肯定是要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李恪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缕惬意的笑容。
他当然也知道前程往事成云烟，思之无益。
可每每当他回想起那些被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往事，他总是难以自抑的为自己的生母感到不值，感到委屈，感到悲哀。
“此间捷报我已通过六百里加急送往长安，相信不日陛下就会看到。”
“届时陛下若是封上，你切莫推辞，这时间你不能再与陛下产生隔阂了。”
杜如晦当然也明白李恪，所以这才谨慎叮嘱。
此时的李恪手中拥有大军六十万之众，若是再加上吐蕃，波斯，阿拉伯人，一旦李恪将这些人全部聚拢，百万大军毫不过分。
已经是一字并肩王的他，手中再握有如此之多的兵将，试问李世民如何能够安心？
身为一个帝王都没有如此之多的兵将，反倒是自己儿子拥有如此之多的兵将，只怕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心生忌惮吧。
杜如晦叮嘱的目的，也就在此。
此时此刻，李恪再不能给李世民任何猜疑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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