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为什么是他
原体！
独眼几乎是本能地收紧双臂，强行压住正在下落的巨斧。
动力甲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脚下钢板也被突然改变的重心踩得凹陷。
“审判”最终停在黑牙肩甲前方。
它喘着粗气，双手仍在用力。
刚才连续挥出那么多斧，它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吃力。
可现在强行停住这一击，肩膀和手臂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独眼顾不上寻思，僵硬地转过脑袋。
装卸场入口处，一个接近五米高的绿色身影正站在那里。
格拉戈·碎星者。
第十一军团的原体。
周围原本吵闹的俺思塔特们也纷纷闭上了嘴。
黑牙趁机退开两步。远离了那把悬在头顶的巨斧。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破损的装甲还在往外渗血。
林烨面无表情，缓缓走进装卸场。
目光先是从黑牙破裂留血的胸甲上扫过，又落在独眼手中的“审判”上。
独眼被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低下脑袋，声音都在发抖。
“原……原体……”
林烨没有立即回答。
他敏锐地捕捉到，独眼虽然低着头，但双手依然死死紧握着斧柄。
林烨静静地看着它，看了足足半分钟。
这半分钟，在独眼感觉里，比被几千个恐虐星际战士围殴还要漫长。
终于，林烨冷冷地开口了：
“把斧头放下。”
独眼如蒙大赦，连忙听话地松手。
沉重的斧柄碰到地面，它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烨再次转动目光。
冷漠地看了一眼场地里被切断的钢架、满地碎裂的装甲零件，以及周围那群大气都不敢喘的俺思塔特。
最后。
视线重新落回站在场中间，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垂着脑袋的独眼和黑牙身上。
“我记得。”
林烨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废弃装卸场里，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俺思塔特的耳朵里。
“军团里，早就立下过一条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刮过独眼的脸。
“谁能告诉我。”
“是哪一条？”
独眼一听，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装甲里。
黑牙也极其心虚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装卸场里安静得出奇，没人敢出声
林烨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两个灰头土脸的连长。
“军团内部，禁止私斗。”
“我记得这条规矩，早就告诉过你们。”
黑牙和独眼同时把脑袋压得更低。
林烨没有继续训斥。
“黑牙。”
“在！”
黑牙下意识挺直身体，胸前破裂的装甲牵动伤口，疼得它嘴角抽了一下。
“违反军纪，禁闭七天。”
“禁闭期间，第一连由棍子暂代指挥。”
黑牙脸上的横肉抽搐。
七天？
整整七天！
不准打架，不准训练，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一间连转身都费劲的破屋子里。
对于一头刚刚打完大仗、浑身上下还有使不完力气的绿皮来说，这可比胸口挨上一斧头难受多了。
更要命的是。
明天，原体就要公布战团长的选拔规则。
等自己蹲完禁闭出来，距离正式选拔开始，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一天了！
黑牙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这结果，当初就不该跟独眼这个没脑子的混蛋较这个劲！
可它偷偷抬头瞥了一眼林烨冷峻的脸色，又赶紧把脑袋低了回去。
“俺……认罚。”
林烨将目光转向独眼。
“独眼。”
“原……原体大人！”
“你同样违反军纪，禁闭七天。”
独眼刚准备点头认下，林烨冰冷的声音已经继续砸了下来：
“除此之外，你在切磋中对自己的战斗兄弟下了死手。”
“取消本次战团长选拔资格。”
独眼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啥？！”
它原本还想着，自己既然能把黑牙打成这样，战团长的位置肯定也有机会争一争。
现在倒好。
选拔还没开始，自己就直接出局了？！
独眼张了张嘴，刚想求情。
可看见林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俺……俺也认罚。”
黑牙听到这个处理结果，脸上反而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幸灾乐祸的表情。
它转头看了一眼独眼。
两人以前没少在同一个战壕里背靠背打仗。
独眼虽然脑子里面全是浆糊，但绝对不是什么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坏种。
今天这场切磋，确实打得有些不对劲。
黑牙摸了摸自己胸前还在渗血的裂口，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林烨冷冷地扫过四周的人群。
“第六连队的副官暂代第六连指挥。”
“从现在开始，谁再敢拿训练当借口搞私斗，处罚直接加倍。”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原体大人！”
周围的俺思塔特齐声回应。
林烨正准备挥手让人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连长拖下去，独眼却突然轻声开口了。
“原体……”
林烨停下动作，看向它。
“还有什么事？”
独眼依然低着脑袋。
两只粗大的的手掌，此刻正极其不安地绞在一起。
“俺不是不认罚。”
“那你还想说什么？”
独眼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说法。
“俺就是……”
“就是有件事，怎么寻思也寻思不明白。”
林烨没有催促。
独眼终于抬起头。
它没有看林烨，而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黑牙。
“当初在圣赫卡忒，最早跟着你的，明明是俺。”
“那时候俺就跟着你打仗。”
“后来你当了原体，俺还是跟着你。”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觉得委屈。
“俺从来没怂过。”
“你让俺打谁，俺就打谁。”
独眼停顿了一下。
那只眼睛直直望着林烨。
“可为啥……”
“为啥第一连长，偏偏是黑牙？！”
周围看热闹的俺思塔特们面面相觑，一片死寂。
黑牙也愣住了。
它怎么也没想到，独眼居然纠结这种陈年烂账。
林烨却没有立即开口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独眼，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独眼确实是最早跟着自己的绿皮之一。
这一点没错。
可当初是什么情况？
那时候的独眼，不过是个只知道抡砍刀的普通兽人小子。
别说统领一个连队，它连自己手底下到底有几个听命令的小弟都数不清楚。
黑牙却不一样。
自己刚遇见黑牙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是一方战帮老大，手底下有自己的小子，能带着一群绿皮出去抢地盘、打仗。
论单体实力。
论战地资历。
论带兵打仗的实战经验。
当时的独眼，拿头去跟黑牙比？
所以后来正式建立军团编制时，林烨理所当然地让黑牙担任了第一连长。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独眼原本心里门儿清。
它以前也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
林烨的目光慢慢移向地上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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