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鸡因种子

垃圾堆里突然动了一下。

哗啦——

一块铁板被掀开。

爆炉从里面爬了出来。

半张脸全是黑灰，红色机械镜片碎了一块，背后的动力装置滋滋冒着火花。

他站起来。

先看了一眼自己那台趴窝的大家伙。

又看向林烨。

脸色难看得吓人。

林烨巨斧一指，斧尖对准爆炉的脑袋。

“服了没？”

爆炉没说话。

他的机械爪慢慢握紧。

咔。

咔。

液压柱开始加压。

“机器坏了。”

爆炉盯着林烨。

“俺还没坏！”

林烨愣了一下。

爆炉已经冲了上来。

“俺要跟你单挑！”

机械义肢踩碎地面的零件，爆炉冲到林烨面前，右臂那只巨大的液压机械爪高高抬起。

“俺倒要看看你这个原体到底——”

林烨抬腿。

一脚。

砰——！

爆炉后半句话没了。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一下，又滚了五六圈，最后脑袋狠狠撞上一只废油桶。

咣！

油桶瘪了。

爆炉也不动了。

林烨低头看着他。

“服不服？”

爆炉喘着粗气，看看林烨，又看看远处已经彻底趴窝的超级无敌大脚砸烂王。

“俺不服！”

大斧立刻架上爆炉的脖子。

爆炉脸皮抽了一下。

“老大。”

大斧没动。

爆炉又沉默了两秒。

“……原体。”

铁疙瘩城西南边缘。

一座旧仓库，顶棚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铁皮被风吹得哐哐响。

仓库角落，十几个兽人正围着一堆烧得噼啪作响的轮胎，冒着滚滚黑烟。

火堆旁边扔着两把砍刀、几杆破枪，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卸下来的机械腿。

缺了半只耳朵的兽人坐在火堆正前方，一只脚踩在废弃齿轮上，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铁管在火里拨弄。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半边缺耳轮廓照得分外清楚。

"听说了吗？"

他拨了一下轮胎，火堆里窜起一簇更高的火苗。

"爆炉也跟格拉戈混了。"

坐在对面的兽人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嚼了一半的管道橡胶。

他眯着眼看了缺耳朵一眼，用力把橡胶啐到地上。

"放屁。爆炉那么大个老大，凭啥跟他混？"

"因为格拉戈把他干服了！"

旁边一个正在磨刀的兽人停下手，刀背在磨刀石上搁着。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人听见又希望所有人都听见，"俺听说，爆炉那个大铁壳子都让格拉戈一斧头劈了。"

缺耳朵的兽人一脸不屑："你那都是啥时候的消息了？俺听说是格拉戈一拳就把大铁壳子打爆了！"

"不对！"

另一个兽人立刻凑过来，两只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形状。

"俺听说是格拉戈瞪了一眼，大铁壳子自己就跪了！"

周围安静了一下。

几个兽人互相看了看。

缺耳朵的眉头拧在一起，磨刀的停下了手里的磨刀石，叼橡胶的眨了眨眼睛，凑过来的那个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凝固在了原地。

"真的假的？"有人问了一句。

"不知道。"

缺耳朵重新靠回去，"但爆炉现在确实跟他混了。"

"还有黑牙。"磨刀的那个把刀放下，"黑牙早跟他混了。"

"俺见过黑牙！"一个最外围的兽人突然插嘴。

他原本蹲在仓库门边靠着墙，一直在听，没说过话。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那个兽人赶紧坐直身体，把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前几天，俺去废铁街那边抢东西，看见他了。"

"黑牙？"

"对！"那兽人用力点头，双手比划着，"他穿了个老大的铁壳子！"

他张开双臂比了一个夸张的宽度，

"反正是大的！特别大！背后还冒烟，胸口焊着俩脑袋的鸟。"

"俩脑袋的鸟？"缺耳朵皱眉问。

"就是那个——"

那兽人抓了抓脑袋想了一会儿，"就是那个！"

他指了指仓库墙角一处掉漆的墙面残迹，"就跟那个差不多，但是是铁的，焊在胸口上。"

缺耳朵偏头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个模糊的双头鹰轮廓，又转回来。

"然后呢？"

"然后他就带着一群小子走了。俺听见他喊了一嗓子什么'战斗兄弟'——还有'阿斯塔特'。"

"阿啥？"

"阿斯塔特！"

"阿斯塔特！"缺耳朵的兽人替他补上了。

"对！阿斯塔特！"

另一个兽人从火堆边捡起那块啃了一半的骨头继续咬了一口，边嚼边说："阿斯塔特有啥好的？"

"有铁壳子。"缺耳朵的兽人说。

磨刀的兽人拍了拍自己胸口绑着的半块铁板。"俺也有。"

缺耳朵的兽人看了他一眼，表情很直白："铁壳子算啥。俺听说，格拉戈还给手底下最猛的小子发东西。"

所有兽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火堆旁边那圈獠牙和红眼睛同时转过来，连那个啃烤腿肉的都没嚼了，肉含在嘴里等着。

"啥东西？"

缺耳朵的兽人压低声音，还往火堆中间凑了凑，像是怕被仓库外面的人听见："鸡因种子！"

"啥鸡？"

"鸡因！"

"啥鸡因？"

"俺哪知道！"

缺耳朵兽人有点恼羞成怒，把铁钎子往地上一砸，

"反正是种子！俺听说，格拉戈把那玩意儿给手底下最能打的一百个小子干进身体里，然后他们全变的更大更绿了！"

他伸手指向旁边一个明显比其他人高出一截的头目，"俺听说有几个都快跟老大一样高了。"

那个头目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火堆对面最暗的位置，身材比其他兽人粗了两圈，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旧疤，铁甲右侧的肩甲比左侧多焊了一层。

他盯着火堆寻思了一会儿，火光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跳了一下。

"格拉戈现在有多少小子？"头目开口。

"老多了。"缺耳朵的兽人说。

"多少？"

"不知道。反正黑牙跟他混，爆炉也跟他混。俺听说这几天还有好多小子跑过去。"

"对了。"

另一个兽人突然想起什么，把烤腿肉从嘴里拿下来，"俺听说格拉戈最近天天带人到处打架，见谁打谁。"

火堆噼啪响了两声，一根烧成炭的轮胎从堆里滚出来，在地上冒了一会儿白烟才灭。

头目突然站起来。

"老大？"

头目把地上的砍刀捡起来，刀刃朝上，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往腰后一插。

"都别烤了。收拾东西。"

十几个兽人面面相觑。

缺耳朵的兽人问："干啥？"

头目一脚踢翻旁边装满零件的铁桶，零件哗啦洒了一地。

"找格拉戈。"

他拍了拍胸口那块旧疤，

"俺也想要那个鸡因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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