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以前，是我糊涂
苏母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坏，也不是不心疼我们。就是太顾着那边，觉得自己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凡事都该让一步。可让着让着，人家就觉得那是应该的。”
苏蔓蔓低头择掉白菜根部发黄的叶子。
“他们从来没把爸的好当成好。只觉得爸有本事，就该替他们找工作，替他们安排住处，什么都该让给他们。”
“是啊。”
苏母拿过一旁的菜刀，将白菜切成段。
“你爸这次回来以后，自己也想了很多。有一天夜里，我醒来时发现他没在屋里。出去一看，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苏蔓蔓抬起头：“爸……他……”
“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和你们姐弟两个。要不是他一次次退让，大伯一家也不敢那么得寸进尺。后来出了事，我们被送去东北，你一个人留在京市，他们不但没有照顾你，反而还算计你。”
苏母说到这里，眼圈微微发红。
“你爸知道苏媛媛做的那些事以后，几天都没睡好。总说当初要是他态度硬一点，不同意你大伯一家住进来，你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苏蔓蔓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是爸的错。”
她知道，父亲确实有过错。
可真正该恨的，还是那群贪得无厌的人。
“他心里过不去。”
苏母将切好的白菜放进盆里。
“这次大伯他们来，你爸能说出那些话，我也挺意外。以前只要你奶奶哭几声，他就坐不住。哪怕不答应，也得好声好气解释半天。这次他从头到尾都没松口。你大伯走以后，他还跟我说，以后只要是房子和钱的事，谁来都不行。”
苏蔓蔓笑了一下。
“这样就好。”
“什么好不好？”
厨房门口忽然传来苏父的声音。
母女俩同时转头。
苏父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空暖水瓶。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见了多少。
苏母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外面陪小霍说话吗？”
“水没了，过来灌点热水。”
苏父说着，目光落在苏蔓蔓身上。
“你们娘俩躲在厨房里说我什么呢？”
苏蔓蔓笑着说道。
“说您现在比以前明白事理了。”
苏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我以前就不明白事理？”
苏母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以前明白得不多。”
“当着孩子的面，也不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
苏母把灶台上的水壶递给他。
“这次大哥他们来，你做得还算像样。”
苏父接过水壶，没有立刻出去。
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说道：“以前，是我糊涂。”
厨房里安静下来。
苏父看向女儿。
“蔓蔓，爸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当时一个人留在京市，他们那么对你，我这个当爸的却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帮上。”
苏蔓蔓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爸，都过去了。”
“过不去。”
苏父摇了摇头。
“你妈刚才说得对。以前我总觉得，亲兄弟之间，谁多吃点亏都没关系。可我吃的不是自己的亏，是让你妈和你们姐弟跟着我一起受委屈。以后不会了。”
他说得很慢，却很坚定。
“这座院子是你外公外婆留下来的，跟苏家没有关系。从前那套房子，也是我和你妈置办的。你卖掉，卖得对。工作也是你妈留给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也没资格拿这些事情指责你。”
苏蔓蔓望着父亲。
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苏父似乎还想说什么，外面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紧接着，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身影，迈着两条小短腿，一路朝厨房跑了过来。
“妈妈——”
云舒跑得太急，门槛又高，小脚一绊，整个人“扑通”一下坐到了门槛上。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屁股，又抬头看看厨房里的几个大人。
小嘴一瘪。
“摔啦……”
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苏蔓蔓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轻轻拍了拍裤子。
“妈妈看看，疼不疼？”
云舒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裤子，又伸手拍了拍小屁股，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疼。”
说完，她像是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来，立刻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指着外面。
“哥哥。”
“哥哥怎么了？”
“抢……”
苏蔓蔓一下就听懂了。
“哥哥抢你东西了？”
云舒连连点头，小嘴噘得老高。
“球球。”
“哥哥抢球球？”
“嗯！”
还没等苏蔓蔓开口，院子里便传来另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没有——”
云骁抱着一个红色的小皮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小家伙比妹妹稳重得多。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球。
霍青凌跟在后面，眼底都是笑意。
“她告状倒是快。”
云骁走到门口，抬起脑袋，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妹妹。
一本正经地解释。
“妹妹……扔，我捡，我的。”
一句话断断续续，却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原来是云舒把球扔到院子里。云骁捡回来以后，抱着不肯给了。
小轩跟着走进来，忍着笑补充：“姐，真不是云骁抢她，是云舒她自己玩一会儿就不要了，哥哥刚拿到手，她又想玩。云舒还说，哥哥抢她的。”
云舒立刻把脸埋进苏蔓蔓怀里，小声嘟囔。
“就是抢……”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霍青凌走过去，蹲在两个孩子面前。
“球是谁的？”
两个小家伙同时开口。
“我的！”
“我的！”
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霍青凌忍着笑，从云骁怀里把球拿过来。
“那怎么办？”
两个孩子一起望着爸爸。
霍青凌把球放到地上。
“石头剪刀布……呃，你们还不会，那就轮流玩。哥哥玩一会儿，再给妹妹。”
云骁虽然舍不得，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
云舒一听哥哥答应了，立刻眉开眼笑。
伸出两只小胖手，抱住哥哥的胳膊。
“哥哥好。”
云骁没有把妹妹推开，两人又一起玩去了，好像忘了刚才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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