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一句接一句。
老太太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孙子。
小男孩缩在她身边，小声说道：
“奶奶……我们是不是……我们回去吧。”
老太太张了张嘴。
还想说些什么。
乘务员却已经开口了。
“婶子。如果您拒绝配合，我只能请乘警过来协助处理。另外，您从硬座车厢进入卧铺车厢，占用他人铺位，已经影响了其他旅客正常乘车。请您配合。”
听见”乘警”两个字，老太太明显慌了一下。
她虽然爱占便宜，却也知道，把事情闹大，对自己没好处。
沉默了几秒。
她终于弯下腰，把放在铺位底下的包袱提了起来。
嘴里仍旧不服气地嘟囔着。
“走就走，谁稀罕。现在的人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拽着孙子，慢吞吞地往外走。
经过苏蔓蔓身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苏蔓蔓只是低头翻着手里的书。
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对方瞪的人不是自己。
老太太这一眼，就像打在了棉花上。
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老太太带着孙子离开以后，隔间里总算安静下来。
那位年轻姑娘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把自己的铺位重新收拾了一遍，又拿出手帕，将床沿擦了擦。
乘务员看她腿脚不便，顺手帮她把行李放到了铺位下面。
她朝乘务员道了声谢，又转过身，看向苏蔓蔓。
眼里满是感激。
“同志，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苏蔓蔓笑了笑。
“不用谢。这是你的铺位，本来就该还给你。”
姑娘把随身带着的小布包布包放到床头，坐下时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动作很轻，却还是被苏蔓蔓看见了。
“你的腿是真的不舒服。”
“嗯。”
那姑娘点点头。
“前几天摔了一跤，现在弯起来还在疼。”
苏蔓蔓看着姑娘有些发白的脸色，起身倒了一缸温水，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
姑娘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
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谢谢。”
这一声谢谢，是真心实意的。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火车一声长鸣，缓缓往南边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退去。
苏蔓蔓重新靠在窗边。
霍青凌替她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薄毯。
折腾了这一阵，已经过了晌午。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靠在铺位上打盹，有人拉过被子，翻身睡了过去。
霍青凌把下铺简单整理了一下，让苏蔓蔓躺到里面。
“你睡会儿吧。”
苏蔓蔓确实有些乏了。
她脱下棉袄，盖在身上。
“你也上去休息一会儿。”
霍青凌应了一声。
却没有上去躺下。
他坐在下铺床沿，长腿收着，替她挡住了过道偶尔经过的人。
火车轻轻晃动。
车轮轧过铁轨，发出单调又规律的声响。
没过多久，苏蔓蔓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算沉，中途火车停了两次。
站台上的叫卖声、上下车的脚步声，隔着车窗和车门断断续续传进来。
她迷迷糊糊醒过一次。
睁开眼，便看见霍青凌还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本书。
察觉苏蔓蔓醒了，霍青凌低下头。
“吵醒你了？”
苏蔓蔓摇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没有。”
这一睡，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开始发暗。
远处的田野覆着一层薄薄的雪。
村庄和枯树从窗外一闪而过，很快便被甩在了身后。
霍青凌把晾温的水递给她。
苏蔓蔓坐起来，喝了几口，又活动了一下有些睡麻的腿。
对面的姑娘也醒了。
她靠在窗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封信。
看了一会儿，又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到了晚饭的时候，车厢里重新热闹起来。
到了晚饭时间，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从网兜里拿出馒头、咸菜，还有几个舍得花钱的，招手买了列车上的盒饭。
霍青凌弯下腰，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棉袄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
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竟是几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肉包子，还有一包油纸裹着的酱牛肉。
苏蔓蔓愣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包子，还是温热的。
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买的？”
霍青凌把一个肉包递到她手里。
“下午停车的时候，我下去买的，你睡着了。”
苏蔓蔓怔了一下。
“难怪我醒的时候没看见你。”
霍青凌把棉袄重新叠好。
“怕凉了，就一直裹着。”
苏蔓蔓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热腾腾的肉香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
对面的年轻姑娘看着两人，不由笑了笑。
“你丈夫对你真好。”
苏蔓蔓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
“你也是到京市下车？”
李冰洁点点头。
“对，我家就在京市，我叫李冰洁。”
她掰下一小块馒头，慢慢吃着。
苏蔓蔓看向对面的姑娘。
“我叫苏蔓蔓，这是我丈夫霍青凌，我们也是回京市的。”
李冰洁笑着点点头。
“我是回家过年，前段时间学校放假，我趁着有时间，来东北看看我哥。他在这边插队当知青，好几年没回家了。”
苏蔓蔓这才恍然。
“难怪，中午送你上车的是你哥哥。”
“嗯。”
李冰洁点点头，眼底带着笑意。
“爸妈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
“他一个人在东北，我总放心不下，就替家里过来看看。”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我前阵子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一直没好利索。我哥怕我路上不方便，特意托人买了这张下铺的票，费了不少劲。幸好最后没有换，要是真睡中铺，我这条腿恐怕受不了。”
苏蔓蔓笑了笑。
“自己的位置，不想换就不换，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李冰洁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以前总觉得，拒绝别人不太好。”
“刚才那位婶子一开口，我差点真答应了。后来想想，我哥费了那么大劲给我买的票，我要是随随便便让出去，回头腿再疼起来，他知道了肯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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