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离开生活两年的地方
酒，一杯接着一杯。
话，也越来越多。
院子里的笑声，一直没有停过。
有人说着这两年的趣事。
有人聊起刚下乡时闹出的笑话。
说着说着，又笑成一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里点起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着满桌狼藉，也照着一张张微微泛红的脸。
村里来的客人陆陆续续起身告辞。
宋书记临走时，轻轻拍了拍霍青凌的肩。
“以后有空，回来看看。”
老刘会计笑着挥了挥手。
“别把咱们红旗大队忘了。”
刘婶子拉着苏蔓蔓的手，眼眶一直红着。
临走前，又反反复复叮嘱。
“到了京市，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两个孩子，有空给婶子写封信。”
苏蔓蔓笑着点头。
“好。”
等把大家都送到院门口。
回来时，屋里只剩下知青点的几个人。
周为民、赵卫国、陈向东，张大勇……。
还有王红霞、王淑芬、张秀琴、李秋菊、李秀芬等几个女知青。
不知道是谁，又把酒倒满了。
周为民举起酒杯。
“这一杯，必须再喝。以后再聚，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霍青凌笑着举起酒杯。
“好。”
几个男知青你一杯、我一杯。
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平时最沉稳的张大勇，都忍不住笑着说道：
“霍知青。你这一走，以后谁跟我上山打野猪？”
几个人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眼睛却都有些发红。
另一边。
几个女知青围坐在炕边。
王红霞早已经抱住了苏蔓蔓。
“你说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以后我们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了。”
张秀琴也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一晃两年多就过去了。”
李秋菊笑着笑着，眼圈也红了。
“那时候觉得天天在一起，日子长着呢。谁知道，一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苏蔓蔓轻轻抱了抱她们。
眼眶也有些发热。
两年多。
他们一起下地挣工分。
一起熬过最冷的冬天。
一起迎来恢复高考
中间有过误会。
也有过争吵。
可更多的时候，是彼此扶持着，把那段最艰难的日子走了过来。
酒越喝越少。
没有人再说”舍不得”。
因为大家都知道。
有些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不知道过了多久。
酒终于喝完了。
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霍青凌刚准备起身收拾桌子。
周为民已经站了起来。
“别动。今天你们请客，收拾就交给我们。”
赵卫国二话不说，抱起桌上的碗筷便往厨房走。
陈向东开始搬桌子、收凳子。
王红霞几人也卷起袖子。
“张秀琴，你洗碗，我擦桌子，秋菊，你把这些剩菜装起来。”
几个人分工得明明白白。
苏蔓蔓望着眼前忙忙碌碌的一群人，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没有人提离别。
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最后一点事情做好。
厨房里。
水声、碗筷碰撞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
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没过多久。
院子重新恢复了整洁。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洗得干干净净。
就连灶台，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几人走到院门口。
谁也没有急着离开。
大家站在那里，相互看着，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陈向东笑着挥了挥手。
“行了，都早点休息。”
大家这才一个接一个走出院门。
院门轻轻关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二天上午。
屋里刚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汽车喇叭声。
“滴——”
霍青凌走出去一看，笑了。
“志诚来了。”
张志诚从驾驶室跳了下来，拍了拍车门。
“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霍青凌点点头。
“差不多了。”
苏蔓蔓早就做好了午饭。
三人围着桌子，简简单单吃了一顿。
没有喝酒，也没有说太多的话。
吃过饭，便开始收拾最后的行李。
要带在路上的衣物、被褥，整整齐齐捆好。
临走前准备寄回京市的几个大包裹，也都搬上了汽车。
霍青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苏蔓蔓则站在一旁，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等最后一个包裹放上车。
屋子里忽然空了下来。
炕上的被褥收走了。
桌上的书也没有了。
就连墙角放了两年多的木箱，也已经搬空。
整个屋子恢复成了他们刚搬进来时的模样。
苏蔓蔓缓缓走出屋子。
站在院子中央。
目光慢慢扫过眼前的一切。
那块她亲手种过菜的小菜地。
院角那口水缸。
厨房门口那张劈柴用的小木墩。
还有那一点一点盖起来的小屋。
两年多的光阴，仿佛都留在了这里。
霍青凌没有催她。
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旁。
过了好一会儿。
苏蔓蔓轻轻笑了笑。
“走吧。”
霍青凌点点头。
轻轻关上屋门。
又把那把已经用了两年多的钥匙从门锁里取了下来。
汽车缓缓启动。
一路来到大队部附近。
霍青凌让张志诚停好车。
苏蔓蔓拿着钥匙，朝宋书记家走去。
宋书记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看见两人过来，他笑着迎了上去。
“准备走了？”
苏蔓蔓点点头。
“嗯。”
她把那串钥匙轻轻放到宋书记手里。
“书记，房子交给队里了，当初说好的。”
宋书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沉默了片刻。
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房子交给队里，我们会安排好的，以后不管是谁住，都会记着是谁盖起来的。”
苏蔓蔓笑了笑。
“那就麻烦书记了。”
宋书记摆摆手。
“说什么麻烦，这是队里的事。”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了起来。
“后面苏知青真考上大学，通知书到时候还是寄到咱们红旗大队。还有后面的档案、证明这些手续，也都得从咱们这边走。你们安心回京市等消息。真要有什么需要盖章、开证明的，我这边第一时间给你们办，绝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苏蔓蔓心里一暖。
她知道，宋书记说的不只是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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