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早点回来
苏蔓蔓用蛇皮袋子把所有的肉都装好，除了猪肉，还有霍青凌上山打的野兔和野鸡肉。
另外用一个包袱包上给爸妈的棉袄和围巾。
四件棉袄罩衫叠得整整齐齐，深灰和藏蓝，肘部和膝盖处缝了补丁，看着不起眼，里头絮的都是新棉花。四条红围巾针脚细密，软和暖和。
还有一些给他们带的年货把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霍青凌蹲下来试了试背篓的重量，直起身，看了苏蔓蔓一眼。
“我走了。”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苏蔓蔓把他领口的围巾拢了拢。
小轩从屋里跑出来，仰着脸喊：“姐夫，你早点回来！”
“嗯。”霍青凌摸了摸他的脑袋，背起背篓，手里拎着东西出了院门。
苏蔓蔓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傍晚六点多，暮色已经浓了。
苏蔓蔓把小轩安顿睡了，点着油灯坐在炕上看书等着霍青凌。
苏蔓蔓看了一会儿书，放下，听了听院外的动静。
风刮得呜呜响，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她又看了一会儿书，又放下，去灶膛里添了根柴，把水烧上。
八点，九点……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她把灯芯拨亮了些。
看了看表，快十点了。
苏蔓蔓披上棉袄去院门口看了一眼，路上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冷风灌进领口，打了个哆嗦，转身回去。
十一点，十二点……
苏蔓蔓坐不住了，把书合上，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
脑子里想了很多种可能。路滑摔了？在农场多待了一会儿？有什么事耽搁了？她安慰自己说肯定是路上不好走，走慢了。
直到半夜，院门才响了。
苏蔓蔓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霍青凌推开院门走进来，背篓还在背上，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
他走得很慢，棉衣上沾着雪沫子和泥，围巾歪到一边，手套少了一只。
苏蔓蔓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把背篓从他肩上卸下来。
“怎么了？”
“没事。”
霍青凌的声音有点哑：“晚上冷，冻的。”
苏蔓蔓让他坐在炕沿上，霍青凌的手冰凉，脸也冰凉，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苏蔓蔓把被子拉过来裹住他，又去厨房倒了一盆热水，端过来放在他脚边。
“泡泡脚吧，暖和暖和。是不是农场那边有什么事？”
“没事。”
霍青凌靠在炕被上，闭着眼睛：“他们拉着我说了会儿话，又吃了顿饭，耽搁久了。回来路上雪太大，看不清路，走岔了一个岔口，绕了好大一圈。”
霍青凌的脚冻得发红，脚趾头蜷着，碰到热水的时候嘶了一声。
苏蔓蔓没再问，她低着头，看见他裤腿上沾着泥，鞋面上全是雪沫子，鞋带松了一只，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霍青凌泡完脚，苏蔓蔓又去厨房端了一碗姜汤过来。
姜汤是晚上煮好的，一直温在锅里。
霍青凌接过去，一口一口地喝完，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脸色总算没那么白了。
苏蔓蔓坐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的，没有发烧。
她正要收手，霍青凌握住了她的手腕。
霍青凌的手很凉，指腹贴在苏蔓蔓腕子上，像贴了几根冰凌子。
苏蔓蔓没挣，反手把他的手指抓住了，两只手合在一起，包住霍青凌的手。
霍青凌的手太大，苏蔓蔓的手掌拢不过来，只包住了半边。
指节从苏蔓蔓指缝里露出来，骨节分明，皮肤粗粝，虎口的地方有一层硬硬的茧。
苏蔓蔓搓了搓他的手背。
霍青凌的手指动了动，从她掌心里慢慢抽出来。
“蔓蔓。”
霍青凌把苏蔓蔓两只手都拢到自己掌心里，合在一起，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指尖上。
霍青凌的嘴唇也是凉的。
霍青凌的嘴唇从她指尖移到指节，又移到手背，最后停在苏蔓蔓手腕内侧。
苏蔓蔓那里的皮肤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着，贴着他的嘴唇。
霍青凌停在那里，没动。
苏蔓蔓的脉搏在他嘴唇底下越跳越快。
霍青凌抬起头来，看着苏蔓蔓。
光线暗，苏蔓蔓看见他颧骨上那块被山风吹出来的红，和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的胡茬。
霍青凌松开苏蔓蔓的一只手，抬起来，手指从她耳后绕过去，托住了苏蔓蔓的后脑勺，慢慢地收紧了。
苏蔓蔓被他带着往前倾了倾。
霍青凌的额头抵上苏蔓蔓的额头。
“冷吗？”霍青凌问。
苏蔓蔓摇了摇头。
摇头的时候额头蹭着霍青凌的额头，鼻尖擦过他的鼻尖。
霍青凌的呼吸变了。他偏了一下头，鼻梁错开苏蔓蔓的鼻尖，嘴唇贴上来。
凉的。
霍青凌的嘴唇还是凉的，直接覆上来，密密的，把苏蔓蔓整个嘴唇都含住了。
霍青凌含住苏蔓蔓的下唇，很轻地抿了一下，像是尝什么味道。
胡茬擦过苏蔓蔓的下巴，微微地刺疼。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热。
苏蔓蔓看见霍青凌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蔓蔓。”
霍青凌叫她的名字，嘴唇开合的时候蹭着她的嘴唇，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嗯。”
霍青凌的嘴唇又落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从苏蔓蔓嘴唇上滑过去，落在她的嘴角，然后是下巴尖，然后是脖子，一路往下……
苏蔓蔓整个人都绷紧了，霍青凌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后颈上。
炕很热，霍青凌的手也慢慢热了。
灯灭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
她的影子与他的影子重合，映在身后的土墙上，晃了晃，稳住了。
天没亮透，苏蔓蔓就起来了，难得的是霍青凌还在睡。
昨晚上霍青凌从农场回来，后半夜里才睡着。
苏蔓蔓轻手轻脚穿好衣裳，把门带上。
厨房里，苏蔓蔓蹲下去扒开灰，添几根干柴，划了根洋火。火苗子呼地蹿起来，映得她脸发红。
今天是年二十七。
把粥煮上，苏蔓蔓开始盘算过年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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