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孩子，真招人稀罕
小轩坐在那儿，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几句话下来，车上的人都笑了。
那个大婶拉着小轩的手，稀罕得不行：“这孩子，真招人稀罕，嘴咋这么甜呢？”
小轩嘿嘿笑：“我姐夫教的好！”
霍青凌在旁边，耳朵尖红了一下。
苏蔓蔓看他一眼，忍着笑。
大婶又问小轩：“你姐跟你姐夫啥时候好的呀？”
小轩眨眨眼：“他们早就好了！还是我撮合的！”
车上的人都笑起来。
苏蔓蔓扶额。
这下好了，不用等刘婶子传，这一车人就够了。
到了县里，已经快十点了。
三个人下了车，往公社革委会走，走到附近看到旁边的供销社。
苏蔓蔓拉着两人先去趟供销社。
苏蔓蔓站在柜台前，看了一圈，指着柜台里的大白兔奶糖：“同志，这个大白兔奶糖给我称两斤。”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两斤？办喜事啊？”
苏蔓蔓点点头。
售货员笑了，一边称糖一边说：“恭喜恭喜。”
苏蔓蔓接过糖，从兜里掏出两颗，塞给售货员。
“请您吃喜糖。”
售货员愣了一下，笑得更开了：“哎呦，谢谢谢谢！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苏蔓蔓脸热，笑着应了。
从供销社出来，三个人来到公社革委会。
领证的屋子不大，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婚姻登记”。推门进去，里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张宣传画，印着工农兵并肩向前的图案。
管登记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烫着卷发，戴着袖套，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同志，办啥事？”
霍青凌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
“领结婚证。”
卷发妇女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他们俩，目光在苏蔓蔓脸上停了停，脸上露出笑来。
“哟，办喜事啊？坐吧。”
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推到他们面前。
“填上，姓名、年龄、籍贯、都写清楚。”
苏蔓蔓接过笔，低头填表。霍青凌在旁边，也一笔一划地写。
卷发妇女在旁边看着，嘴里没闲着。
“你们俩都是知青？京市来的？”
苏蔓蔓点点头。
“来几年了？”
“今年刚来的。”
卷发妇女“哦”了一声，又看霍青凌。
“你呢？”
“一样。”
卷发妇女点点头，笑了。
“行，挺好的。知青跟知青，知根知底，往后回城也方便。”
苏蔓蔓没接话，低头继续填。
两张表格填好，递过去。卷毛妇女接过来看了看，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彤彤的结婚证。
那个年代的结婚证，是一张对折的纸，像奖状似的，封面印着大红喜字。
卷发妇女从抽屉里翻出个木盒子，打开，里头是公章和印泥。她把公章在印泥上按了按，在两张结婚证上各盖了一下。
大红公章，清清楚楚。她把结婚证递过来。
“行了，恭喜你们。往后就是两口子了，好好过日子。”
苏蔓蔓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纸。
红彤彤的，喜字印得大大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苏蔓蔓从兜里摸出几颗糖，递给卷发妇女。
“请您吃喜糖。”
卷发妇女愣了一下，笑着接过去。
“哎呀，这姑娘真会来事儿。行，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红火！”
从公社革委会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
霍青凌站在门口，看着苏蔓蔓。
“去趟照相馆。”
苏蔓蔓愣了一下：“去拍照？”
霍青凌点点头：“嗯，今天这样的日子去拍照留个纪念。”
“好呀，好呀，去拍照。”小轩第一个站出来赞成。
苏蔓蔓看着霍青凌。
他站在太阳底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苏蔓蔓点点头：“好。”
照相馆在街角，门脸不大，玻璃窗里摆着几张黑白照片。
三个人进去的时候，照相师傅正在摆弄相机。他回过头，看见他们，笑着招呼。
“照相啊？坐坐坐。”
苏蔓蔓点点头，正要说话，师傅已经打量起他们仨，目光在苏蔓蔓和霍青凌身上转了转，又落在小轩身上。
“一家三口？来来来，小朋友站中间，爸妈坐两边——”
苏蔓蔓愣住了。
霍青凌也顿了一下。
小轩嘴快，已经嚷嚷起来：“不是不是！他们是我姐跟我姐夫！今天刚领结婚证！”
照相师傅愣了一下，看看苏蔓蔓，又看看霍青凌，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
“哎呦，闹误会了闹误会了！是新婚小两口啊？恭喜恭喜！”
师傅重新打量起两个人，这回看得仔细，从上到下，目光在那件红外套上停了停，又落在苏蔓蔓脸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呦，二位这长相，俊得很！尤其是这女同志，这眉眼，这气质，拍出来肯定好看！”
苏蔓蔓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师傅越看越来劲，忽然说：“同志，我跟你们商量个事儿。你们这长相，拍出来效果肯定好，我想放大一张摆在橱窗里当样品，免费给你们拍，不收钱，怎么样？”
霍青凌看了师傅一眼。
“不用。”
师傅还想再说：“真的，不收钱，还给你们多洗几张，你们新婚留个纪念，我这儿也有个宣传——”
苏蔓蔓笑了笑：“师傅，您就正常拍吧，我们自己给钱，不太方便做宣传。”
霍青凌没吭声，拉着苏蔓蔓在镜头前坐下。
师傅看看霍青凌的表情，识趣地没再提。
小轩已经被他安排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霍青凌和苏蔓蔓并排坐在镜头前。
师傅钻进那块黑布里捣鼓了一会儿，探出头来，看着他们。
“二位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
苏蔓蔓往霍青凌那边挪了挪，肩膀刚挨上他胳膊，就不动了。
师傅还在指挥：“再近点，再近点，肩膀挨着肩膀，对，就这样——”
苏蔓蔓僵在那儿，胳膊挨着他胳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
苏蔓蔓没敢看他。
师傅又开口：“男同志，笑一笑。”
霍青凌没动。
师傅等了等，又说：“同志，笑一笑，拍照呢。”
霍青凌还是那副表情。
师傅直起腰，有点无奈：“同志，您这脸绷得跟站岗似的，这是拍结婚照，不是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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