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对象对你真好
两人从国营饭店出来，已过正午。
霍青凌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苏蔓蔓跟在后头。
走了没多远，百货大楼到了。
两层楼的房子，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大红牌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拎着布包的，有抱着孩子的，热闹得很。
两人进去，一楼是日用百货。玻璃柜台一排排摆着，里头放着搪瓷缸子、肥皂、毛巾、暖水瓶。售货员站在柜台后头，穿着蓝布工作服，胳膊上套着袖套。
苏蔓蔓先往副食品柜台走。
“同志，白糖来二斤，红糖来二斤。”
苏蔓蔓指着柜台里的东西。
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动作麻利，一边拿东西一边打量他们俩。
“给家里买的？”
苏蔓蔓点点头。
“桃酥来一包，鸡蛋糕来一包。再要两瓶白酒，那个红星二锅头。”
霍青凌在旁边说：“四瓶。”
苏蔓蔓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够了……”
苏蔓蔓说完从兜里往外掏钱和票。
霍青凌没解释，已经从兜里掏出票和钱，递过去了。
苏蔓蔓想拦，他已经给了。
售货员大姐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闺女啊，你这个对象不错，小伙子会疼人。”
苏蔓蔓脸上有点热。
买完副食品，又去日用品柜台。买了肥皂、毛巾、火柴一些东西。
霍青凌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过去。
苏蔓蔓张了张嘴。
售货员大姐一边开票一边笑。
“姑娘，你这对象找得好，舍得给你花票。现在这年头，票比钱还金贵呢。”
苏蔓蔓低下头，耳朵根有点红。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苏蔓蔓往二楼看了看。
“上去看看，给小轩买两身衣服。他长个了，带过来的衣服都有些短了。”
二楼是服装柜台，比一楼人少些。
靠墙挂着一排成衣，女式的碎花褂子，男式的蓝布工装，小孩的衣裳挂在最边上。
苏蔓蔓走过去，一眼就看见那套小孩的蓝布衣裳。
“同志，那套拿下来看看。”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把衣裳取下来递给她。
苏蔓蔓摸了摸料子，又比了比大小。棉布的，厚实，耐穿。
“这个要一件。”苏蔓蔓开始掏布票。
手刚伸出去，霍青凌已经把布票和钱递过去了。
他指着旁边一件灰色的：“再拿那件一起，两件换着穿。”
苏蔓蔓愣了一下。
“一件就够了……”
霍青凌看着售货员：“两件都包起来。”
售货员看了他们一眼，抿嘴笑着，开始开票、包衣裳。
苏蔓蔓小声说：“我有布票……小轩的衣服我来买吧。”
霍青凌低头看她。
“给小舅子买东西，应该的。”
苏蔓蔓脸一下子红了：“还不是……”
售货员忍不住笑出声，把包好的衣裳递过来。
“姑娘，你对象真会说话。这年月，肯给小舅子花布票的，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苏蔓蔓接过衣裳，低着头，耳朵根都红了。
霍青凌站在旁边，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但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买完小轩的衣服，霍青凌没走，在女装柜台前站住了。
“那件裙子拿下来看看。”
霍青凌指着挂在高处的一件碎花裙子，浅蓝色的底，小白花，料子看着比别的精细些。
售货员取下来递给他。
霍青凌接过来，递给苏蔓蔓。
“试试。”
苏蔓蔓愣了一下。
“我不要……我有衣服。”
“试试。”霍青凌坚持。
苏蔓蔓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只是看着她，大有坚持到底不试就不走的架势。
苏蔓蔓接过来，比在身上。
售货员在旁边说：“姑娘，这件你穿好看，显白。料子也好，布拉吉的。”
霍青凌看着，点点头。
“包起来吧。”
苏蔓蔓急了。
“霍青凌！”
霍青凌看她一眼：“我还没买过东西送你呢。”
苏蔓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售货员已经把衣裳包好了，笑眯眯地递过来。
“姑娘，你对象对你真好。”
苏蔓蔓接过衣裳，脸上烧得厉害。
霍青凌又掏出钱和票，拎起大包小包。
“走吧。”
两人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苏蔓蔓忽然停下来。
“霍青凌。”
他回头看她。
苏蔓蔓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霍青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
他转身继续走。
苏蔓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霍青凌走到楼梯中间，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走啊。”
苏蔓蔓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出了百货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霍青凌走在前头，两手拎得满满的。
苏蔓蔓跟在后头，手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拿。
她看着霍青凌宽厚的背影，看着他手里那些大包小包，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暖暖的。
走了一段，她忽然快走几步，跟他并排。
回去还是老赵头的牛车。
几个大娘看见他们俩大包小包地回来，眼睛又亮了。
“哟，买这么多东西啊？”
“你看看人家小伙子，多会疼人。”
苏蔓蔓低着头，耳朵根红着，一句话也不敢接。
霍青凌坐在边上，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但那几个大娘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反驳。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村，两人拿了东西往新房子走。
刚进院子，小轩就跑出来了。
“姐！霍大哥！你们回来啦！”
他跑到跟前，看见两人手里拎得满满当当，眼睛亮了。
苏蔓蔓把手里那个油纸包递给他。
“给。”
小轩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块鸡蛋糕，黄澄澄的，上头还沾着糖粒。
小轩咽了咽口水，看看苏蔓蔓。
“姐，给我的？”
苏蔓蔓点点头。
小轩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边嚼一边笑。
“姐，真好吃！”
苏蔓蔓笑了，又把手里的布包打开。
“试试新衣服。”
小轩眼睛更亮了，三两下把蛋糕咽下去，伸手去摸那两件新衣裳。蓝的那件，灰的那件，料子厚实，摸上去软乎乎的。
“姐，都是我的？”
“嗯，都是你的。”
小轩抱着新衣服，高兴得直蹦。
苏蔓蔓说：“你先试试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还可以拿回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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