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霍青凌转身，抱着苏蔓蔓，大步往回走。
月亮照在路上，照着两个人的影子。
苏蔓蔓闭着眼睛，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快而有力。
身上还是热，热得难受。
但她没动。就那么靠着。手攥着他的衣裳，攥得紧紧的。
回到他们的院子，里面很静。
霍青凌那屋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见里头，小轩应该已经睡了。
霍青凌抱着苏蔓蔓，大步走到苏蔓蔓那屋门口。
门关着。
霍青凌腾不出手，抬脚踹了一下。
门开了，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炕上，落在地上，落在他抱着的人身上。
他把苏蔓蔓放在炕上。
苏蔓蔓躺在那儿，头发散开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霍青凌坐在炕沿，低头看着她。
看到苏蔓蔓现在的样子，他也清楚他们是给她下了什么药。
该死的马三和刘芳。
他转身要去打水。
手被抓住了。
苏蔓蔓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没有焦点，像是认不出他，又像是只认得他。
她抓着他的手，抓得紧紧的。
霍青凌没动，声音低低的：
“我去打水，给你冷敷一下。”
苏蔓蔓没放手，坐起来，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苏蔓蔓的手攀上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
滚烫的。
霍青凌僵住了。
“苏蔓蔓。”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你冷静点。”
苏蔓蔓没理他，只是往他身上贴，手指抓着他后颈的衣裳，抓得指节发白。
她身上烫得厉害，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
霍青凌愣在原地，两只手垂着，没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蔓蔓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苏蔓蔓觉得自己像一团火，快被点燃了，终于抓住了冰块，能让自己舒服些。
她滚烫的脸贴着霍青凌的脖子，呼吸一下一下的，又急又热。
霍青凌闭了闭眼。
“蔓蔓。”
他叫她。第一次叫得这么亲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苏蔓蔓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眼睛里。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没有焦点，但就那么看着他。
“你是霍青凌。”
她说，声音软得不像话：“我难受，你帮帮我。”
霍青凌脑子里轰的一下，最后一丝理智荡然无存。
他低下头，看着她。
月光里，她仰着脸，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热。
他没再说话。抬起手，捧住她的脸。
掌心烫得厉害，不知道是她的脸烫，还是他自己的手也烫。
他低下头，吻上去。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院子里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屋里只有两道呼吸声，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急。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
苏蔓蔓昏睡过去，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炕上那个人蜷着身子，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道淡淡的泪痕。
霍青凌没再看，迈步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先去了一趟自己那屋。
轻轻推开门，屋里亮着灯。小轩躺在炕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只露出个脑袋，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霍青凌站在炕边看了他一眼，把煤油灯吹灭。门带上。
他打了盆水回到苏蔓蔓那屋，屋里还是黑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炕上那个人身上。
霍青凌把盆水放在炕边。
拧了条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她眉头皱了皱，没醒。
又拧了一遍，给她擦了擦手。手心还是热的，比刚才好点了。
他把床单换了，把水倒了，回到房间。
脱了鞋，在她旁边躺下来。
炕很大，他躺得离她有一点距离。没碰她。
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旁边传来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平稳了，绵长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她。
苏蔓蔓睡着了，嘴唇微微张着，眉头松开了，睡得很沉。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张脸白得发亮，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霜。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头发散在枕头上，黑得像墨，衬得脸颊更白了。
她睡得很安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青凌看了她一会儿。
他想起刚才她攀着他脖子的时候，那张脸就在他眼前，红得不像话，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把她脸旁边那缕头发拨开。
手指碰到她的脸颊，温的，不烫了。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不能再看，再看今晚都不用睡了。
他听着旁边那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蔓蔓睁开眼睛。
第一感觉是全身酸痛。
那种酸痛，她不是第一次经历。
招待所那天早上醒过来，就是这种感觉。
苏蔓蔓心里一紧，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炕上只有她一个人。
躺在她自己屋里，自己的炕上。被子盖得好好的，衣裳换过了，床单也换了。
苏蔓蔓盯着屋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昨晚……
昨晚她从刘婶子家出来，头晕，然后碰上马三……
马三拦住她，要动手……
后面就有些记忆模糊。
好像霍青凌来了，还有张志诚……
霍青凌把她抱回来……
不知道是真实发生的还是想象。
苏蔓蔓闭上眼睛，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像梦，又像真的。
自己抱着霍青凌……攀着他的脖子……
苏蔓蔓脸一下子烧起来。
是真的？还是药劲上来之后做的梦？
苏蔓蔓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换过了，不是昨天那身。床单也换了，干干净净的。
谁换的？
苏蔓蔓攥着被角，心里又慌又乱。
还有刘芳……那碗酒，那碗刘芳敬的酒。
她恨得牙痒痒。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她又来了。跟马三串通好的，一个下药，一个堵人。
苏蔓蔓指甲掐进掌心里。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苏蔓蔓一惊，抬头看过去。
霍青凌站在门口。
他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热气往上飘。看见苏蔓蔓醒了，走进来。
苏蔓蔓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缩进被子。
“你怎么在这儿？”
霍青凌看了她一眼，把搪瓷缸子放在炕边的小桌上。
“我昨晚一直在这儿。”
苏蔓蔓愣住了。
看向霍青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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