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分猪肉
苏蔓蔓挤到前面，看见院子里躺着六头野猪，大的小的，堆成小山。
血腥气扑面而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
苏蔓蔓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很快找到了霍青凌。
他站在边上，身上溅了不少血，但看起来还好，刚刚他们说没人受伤，他身上应该都是野猪血。
苏蔓蔓松了口气。
宋书记站在台阶上，声音都激动得发抖：“好！太好了！今年咱们打了六头野猪，我们上山的人比去年少，可打的野猪是去年的三倍呢！”
“这要多亏了霍同志！”
一个民兵挤过来，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见：“你们是没看见，霍同志那枪法，绝了！土枪在他手里，一枪一个准，全打要害！”
另一个也凑上来：“对！我们都没怎么出力，就跟着在后面抬猪了！野猪都是霍知青撂倒的！”
“那枪法，比老猎人还准！”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霍青凌。
他依旧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苏蔓蔓注意到，他往人群里看了一圈。
好像在找谁。
两人的目光在火把的光亮里相遇。
霍青凌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分肉的时候，全村人都来了。
案板摆开，猪肉一块块分好，油汪汪的，散发着腥气和肉香。
宋书记拿着账本，大声念着。
“霍青凌同志，论功劳，分一整头猪！”
全场哗然。
一整头猪！
那可是几百斤肉！
但没人有意见。
那些一起去的人抢着说：“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霍同志，咱们一头都打不着！”
“对，霍知青拿一头猪，我们心服口服！”
霍青凌站在边上，没说话。
宋书记继续念：“剩下一起上山打野猪的人，每人分三十斤肉……”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扛着一块肉喜滋滋地出来。
那些没去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三十斤肉！一个人就能分到三十斤，这回到过年都吃不完！”
“早知道我也去了……”
“之前宋书记动员大家的时候，你怎么不去？”
“就是早知道今年霍知青那么厉害，我肯定就去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剩下的肉按人头分给全村人。
每人分到三斤多，一家五六口人就是十几斤，也不少了。
“去年打野猪每人才分了不到一斤肉。”
有人感叹：“今年托霍知青的福，能过个好年了！”
“是啊是啊，霍知青厉害！”
苏蔓蔓站在人群里，看着霍青凌被人围着夸。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也没走开，就那么站着。
分完肉，人群渐渐散了。
分完肉回来，知青点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三斤多肉，油汪汪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按人头分，这是队里给的，大家都有。
按理说该高兴，可走进厨房，气氛却有点微妙。
张大勇把三十斤肉往炕上一放，一块一块码好，眼睛都笑没了：“三十斤！我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能见到这么多肉！”
旁边几个人围过去看，嘴里说着“大勇你可真行”、“这回你发财了”，但眼神飘来飘去，总往那堆肉上瞄。
孙志刚靠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大勇，听说你们上山没出什么力？都是霍知青打的？”
张大勇老实，没听出话里的味儿，挠着头笑：“是啊，霍知青那枪法，绝了！我们就在后面跟着，抬抬猪，也没干啥。”
孙志刚声音大了些：“没干啥就能分三十斤？这好事，我怎么碰不上？”
另一个男知青接话：“就是，三十斤啊，这得吃一年吧。”
“人家命好，跟霍知青一起去，人家一个人就能撂倒六头野猪。”
“早知道我也报名了……跟着后面捡猪肉吃。”
张大勇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僵了僵：“那、那你们当时不是怕危险，都不去吗……”
“当时是当时，谁知道霍知青那么能打？早知道他能打六头，谁不去谁是傻子。”
旁边有人小声附和：“就是，抬抬猪就能分三十斤，这便宜谁不会占？”
张大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那三十斤肉，突然就像烫手的山芋，摆在那儿被人盯着。
有人问：“大勇，这么多肉你打算怎么吃？”
“吃？”
张大勇摇摇头：“哪能都吃了，我得拿去镇上卖了，把钱寄回家。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妈身体不好，弟弟还小，能贴补一点是一点。”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卖了？那可不少钱呢。”
“三十斤肉钱，够你家过个肥年了。”
“那可不，一斤肉一块钱算，三十斤就是三十块，我们在这一年也挣不了那么多钱。”
有人酸溜溜地说：“早知道我也去，抬抬猪就能挣三十块，上哪儿找这好事。”
张大勇低下头，没接话。
陈向东把大家都召集到厨房，商量事情。
“今天大家都分到肉了，有三斤多的，有更多的，这都是各人的福气。”
他顿了顿：“咱们还得一块儿过日子，我想着，是不是每人出一斤肉，放在公中，算是集体的。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想卖想怎么处理都行。”
众人互相看看，有人点头，有人犹豫。
“这个主意好，大家一起吃，热闹。”
“一斤肉也不多，我同意。”
“我也同意。”
张大勇站在人群边上，听着刚才大家的话，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之前他们说的那些话像针似的，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家里穷，从小就知道什么都要靠自己挣。
这回上山，他确实也出了力的，背弹药、抬野猪、扛柴火，那些累活脏活他抢着干。
可霍青凌那枪法摆在那儿，他再出力也比不上人家一枪撂倒一头野猪的本事。
但别人不这么看。
别人只看见他分了三十斤，霍青凌分了一头猪。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那……那我出两斤，剩下的……”
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起哄了。
“哟，大勇这是不好意思了？”
“出两斤？那可不行。”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是孙志刚旁边那个男知青，叫李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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