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午夜遇小偷
红薯在铁皮桶改装的炉子里烤得焦香，表皮渗出蜜色的糖汁。
“大娘，红薯怎么卖？”
“一毛钱一个，姑娘，刚出炉的，可甜了！”老妇人用铁夹子夹出一个，热气腾腾。
苏蔓蔓付了钱，接过用旧报纸包着的烤红薯。
热乎乎的温度透过纸张传到手心，很舒服。
她捧着红薯，没有立刻吃，而是沿着站台慢慢走，观察着这个连接关内关外的古老车站。
站台的柱子斑驳，墙上的标语写着“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远处，山海关城楼的轮廓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雄浑。
就在她走到站台尽头，准备转身往回走时，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霍青凌独自站在站台边缘的铁栏杆旁，背对着人群，面朝远方绵延的燕山山脉。
他指间夹着烟，任由青灰色的烟丝在风中飘散。
秋风扬起他军绿色外套的衣角，勾勒出挺拔而孤寂的轮廓。
他似乎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微微侧过头。
苏蔓蔓来不及移开视线，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接。
那一刻，她清晰地看见他眼中尚未敛去的某种情绪，那不是警惕，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感。
但只是一瞬。
霍青凌迅速转回头，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再转过来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刀锋般的冷硬。
他没有说话，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朝车厢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蔓蔓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呜——”
汽笛声响起，发车时间到了。
苏蔓蔓收起思绪，快步往回走。
回到车厢时，霍青凌已经坐在原位，帽檐压得更低。
他双臂抱胸，仿佛睡着了。
其他人都已回来。
王春梅买了两根煮玉米，正和李秀娟分着吃。
周为民的水壶装满了热水。
刘芳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小包瓜子，见苏蔓蔓回来，不冷不热地说：“苏同志逛得挺久啊，差点赶不上车。”
苏蔓蔓没接话，坐回自己的位置。
火车再次启动，将山海关抛在身后。
这一次，窗外真正是东北的土地了。
田野更加开阔，村庄更加稀疏，天空也似乎更加高远。
车厢里的气氛在短暂的活跃后又沉闷下来。
漫长的旅途才过去不到三分之一，疲惫感开始真正侵袭这些初次远行的年轻人。
夜幕降临，车厢内昏暗的灯光亮起。
大多数人吃过简单的晚餐后，都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硬座车厢的夜晚格外难熬，座位狭小，无法躺卧，只能以各种别扭的姿势勉强休息。
苏蔓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没有真的睡着，多年的警觉让她即使在休息时也保持着一分清醒。
午夜时分，火车行驶的哐当声仿佛成了唯一的声音。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传入苏蔓蔓耳中。
那不是火车正常行驶的声音，而是……衣物摩擦的细响，还有极轻的脚步声。
苏蔓蔓不动声色地睁开一条眼缝。
昏黄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佝偻着腰，悄无声息地在过道中移动。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戴着帽子，脸埋在阴影里，动作极其熟练地靠近熟睡的旅客，手指灵巧地探向一个挂在椅背上的帆布包。
小偷。
苏蔓蔓心中警铃大作。
她刚想出声提醒，却见右侧一直睡觉的霍青凌动了。
他甚至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只是帽檐下的阴影微微一动。
下一秒，霍青凌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瘦小身影显然也是个老手，几乎在霍青凌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立刻转身想逃。
但霍青凌的速度更快，长腿一跨就挡在了过道上，大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啊！”小偷痛呼一声，手中的帆布包掉在地上。
动静惊醒了周围熟睡的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小偷！抓小偷！”
车厢里瞬间骚动起来，人们纷纷惊醒，惊慌地看着过道中扭打的两人——准确说，是霍青凌单方面控制着小偷。
小偷拼命挣扎，另一只手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猛地朝霍青凌刺去！
“小心！”苏蔓蔓忍不住出声。
但霍青凌似乎早有预料，侧身避开刀锋的同时，右手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扣住小偷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小偷凄厉的惨叫，小刀“哐当”落地。
整个制伏过程不过十几秒，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周为民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地看着霍青凌。
王春梅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李秀娟吓得缩成一团。
刘芳则是眼睛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霍青凌挺拔的身影。
乘务员和乘警听到动静迅速赶来。
“怎么回事？”一个中年乘警挤过来，神色严肃。
霍青凌将已经疼得脸色发白的小偷往前一推：“这个人偷东西，还持刀行凶。”
乘警看了看地上的帆布包和小刀，又检查了小偷被反剪的双手，点点头：“同志，谢谢你出手相助。请跟我来做个记录。”
霍青凌放开小偷，任由乘警将其铐住。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递给被偷的那位旅客。
刚刚被偷那位旅客这才反应过来，连声道谢：“谢谢同志！谢谢！这里面是我所有的家当，要是丢了，我可咋办啊！”
“应该的。”
霍青凌简短地回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乘警打量了霍青凌几眼，忽然问：“同志，你是部队下来的吧？身手这么好。”
霍青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以前受过一些训练。”
乘警了然地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敬意：“麻烦跟我到乘务室一趟，做个简单的笔录。”
霍青凌点点头，跟着乘警离开了车厢。
他们一走，车厢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的天，刚才那位同志也太厉害了！”
“那小偷还有刀呢，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制住了！”
“你们听到乘警说的没？可能是部队下来的！”
“难怪气质不一样……”
苏蔓蔓周围更是议论纷纷，周围几人也通过民警同志得知他叫霍青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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