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三个幸存者
办公室里其他人想到的是：两个死者的共同点是淮江路。这可能涉及一个针对特定人群的连环犯罪。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特定人群”，可能是二十年前某件事的目击者。
而那件事，跟江棠有关。
当天下午没有新的进展。
何光明在查两起火灾现场的残留物，试图提取纵火用的助燃剂成分。
消防那边移交了一些物证，包括疑似引火物的残片。
江棠在法医科补了一份刘福贵的详细尸检报告。
老周全程在旁边，偶尔问她问题，但大部分时候只是看着她操作。
写到呼吸道检查那一栏时，江棠停了一下。
“老周。”
“嗯？”
“刘福贵的气管和支气管黏膜有烟灰沉积。”
老周凑过来看。“有的，生前吸入的。说明着火的时候他还活着，还有呼吸。”
“但量不多。”
“对，量不算多。”
“氯胺酮导致呼吸减弱。吸入量小。但如果呼吸完全停止了，就不会有烟灰沉积。”江棠说，“所以凶手控制了剂量——让他动不了，但不让他死。让火来杀他。”
老周握搪瓷杯的手紧了一下。
“这个人懂药。”
“嗯。”
老周看了江棠一眼。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换了：“小江，你跟穆队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江棠手里的笔停了。
“老周——”
“我不追问。”老周说。“我就是告诉你，如果有什么事需要老周帮忙的，你开口就行。我虽然老了，干了三十年法医，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了。”
江棠看着他。
“谢谢老周。”
“别谢，干活。”
——
第三天。
夜里十一点四十。
穆征的手机响了。
他在办公室值班，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被铃声吵醒。
“穆队，消防刚接到报警——城北翠湖小区3栋502，住宅火灾。独居老人。消防已经出发了。”
穆征一下子坐直了。
“人呢？”
“报警的是邻居。闻到烟味了，往外跑的时候看到502门缝冒烟。消防到之前邻居拿灭火器在门口压着，火没扩大。”
“人救出来了吗？”
“还没到，不确定。”
穆征已经拿起车钥匙了。
“叫老陈和赵锐，法医科通知老周，我先过去。”
二十分钟后。
翠湖小区楼下全是消防车。红色的警灯在黑暗中转，楼上有几户亮着灯，住户在窗口往下看。
穆征下车的时候，消防的人正从楼里出来。
“人呢？”穆征冲上去问。
消防队长认识他：“穆队？你怎么来了？”
“人呢？救出来了没有？”
“救出来了。活的。邻居发现得早，火没烧进卧室。老太太在卧室里，有吸入性损伤，但意识还有。120已经在路上了。”
活的。
穆征吐了口气。
他跑上楼。五楼502，防盗门开着，走廊里全是水和泡沫灭火剂的味道。
客厅到走廊之间的墙壁烧黑了一片，地上有烧化的塑料和碎玻璃。
但卧室门没烧穿——实木门，加上邻居灭火及时。
卧室里，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躺在床上。
穿着花棉睡衣，头发全白了，脸上蒙着消防给的湿毛巾。
旁边站着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应该就是报警的邻居。
穆征走过去蹲下来。
“老人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太太的眼睛动了动。她把湿毛巾扒开一点，露出脸。
八十岁左右。脸上有轻微的熏伤。但眼睛是清醒的。
“警察？”她的声音很哑。
“我是重案组的穆征。你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吗？”
老太太的手抓住了穆征的袖子。
她的力气不大，但指头抠得很紧。
“有人……来过。”
“什么人？”
“不认识……戴口罩……把我按住了，手上扎了一下……”
穆征的眼睛眯了一下。
“扎在哪？”
老太太伸出左手。手在抖。
掌心。
穆征看着那只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掌。掌心偏下方的位置，一个小小的红点。
跟前两具尸体一模一样的位置。
“然后呢？”穆征压着声音问。
“我就……迷糊了。后来闻到烟味……想动……动不了……”老太太的眼眶红了，“我喊了……喊不出声……”
穆征的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
“没事了。你安全了。”
120的人上来了。穆征让出位置，看着医护人员把老太太抬上担架。
他跟到走廊里。
那个报警的邻居女人还站在旁边，吓得脸色发白。
“你几点闻到的烟味？”
“十一点半左右……我失眠，在客厅喝水，闻到味道了。出来一看502门缝在冒烟。我家里有灭火器，我拿出来喷了。然后报的119。”
“你看到有人从502出来吗？”
女人想了想：“没有。我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人。”
“消防通道呢？”
“那个我没注意……”
穆征让赵锐去查消防通道和监控。
他自己走到窗边。
翠湖小区。城北。
他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这个小区的地址。然后打开之前存的文件——淮江路原住户迁出后的地址清单。
翠湖小区3栋502。
户主：孙桂兰，80岁。
原住址：城南建南区淮江路9号。
第三个。
穆征收起手机。
这时候陈铁柱也赶到了。
“穆队，什么情况？”
“跟前两起一样。”穆征说。“但这次人没死。”
陈铁柱的表情变了。“还是淮江路的？”
穆征看了他一眼。
陈铁柱压低了声音：“穆队，这不是普通的连环纵火。有人在专门杀淮江路的老住户。”
“我知道。”
穆征往楼下走。
“老太太送哪个医院？”
“市一院。”
“安排人跟着。二十四小时看护。不是送到就完了——病房门口必须有人守着。”
陈铁柱点头：“我安排。”
穆征走到消防车旁边，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四声，接通。
江棠的声音，有点沙，被吵醒的那种。
“穆队。”
“第三起。翠湖小区。人没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人在哪？”
“送市一院。掌心有注射痕。跟前两个一样。”
“我去医院。”
“不用你自己打车，你在路口等着，我开车过去接你。”
穆征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走下楼梯。
十分钟后，穆征的黑色越野车在江棠租住的小区路口停下。
江棠已经站在路灯下面，身上换了深灰色的外套，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里拎着出勤用的勘查箱。
车门打开，江棠上车，拉上安全带。
“情况怎么样？”她问。
“吸入少量浓烟，注射了氯胺酮，火被邻居用灭火器扑灭了，人活着。”穆征挂挡起步，车速提到六十，“原淮江路9号住户，叫孙桂兰，八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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