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可替代的人
林苒探过头来：“铁柱哥你请？你上次说请我吃饭还没兑现呢。”
陈铁柱：“那不一样。你那次是你自己说AA。”
林苒：“我客气你还当真？”
何光明没说话。他抬头看了江棠一眼，点了下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显微镜下的东西。
但他手边放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封面写着——《古代银针验毒法的现代分析化学对照研究（文献综述初稿）》，括号里三个字：请指导。
江棠注意到了。她看了何光明一眼。
何光明的耳朵红了。
江棠坐下来，把帆布包挂在椅背上。她拿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冰的。三分糖。鸳鸯。
赵锐的记性不错。
她抬起头。
穆征的办公隔间在最里面。门开着。
穆征坐在里面，面前摊着文件。他的视线正好落在这边。
江棠跟他对上了。
穆征手里拿着一支笔——红色签字笔——笔帽没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了一圈。
他没说话。也没点头。就那么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笔还在转。
江棠把目光收回来。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个日期。
然后她拿起便签纸——赵锐写的那张“不可替代的人”——叠了两折，夹进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赵锐在旁边看到了这个动作，嘴咧开了。
他正要说点什么。
穆征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赵锐，你的监控分析报告写了没有？”
赵锐的笑容凝在脸上。
“……马上写。”
他灰溜溜地回了工位。
办公室恢复了正常的嘈杂。键盘声，电话声，老周的搪瓷杯磕在桌上的声音。
江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系统登录界面弹出来。她输入临时工号和密码。
登录成功。
权限状态：正常。
她点进内网，翻到档案检索页面。
搜索框里，她打了一行字：2004-HY-0609。
按下回车。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该档案为封存档案，查阅需三级以上信息访问权限。您当前权限等级：临时（一级）。”
跟之前一样。
江棠关掉对话框。
她没有失望。这个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
但她回到这个位置上了。
这就够了。
她关掉检索页面，打开老周发来的邮件——一份新的法医鉴定任务单。
城西一起交通事故的伤情鉴定，需要出具报告。
常规工作。
江棠开始看材料。
上午十点半。
苏渡来了。
他站在重案一组的玻璃门外，敲了敲门框。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带打得很规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赵锐抬头看到他，眉毛挑了一下。
“苏队？你怎么来了？”
苏渡笑了笑：“来看看江棠。听说她今天回来。”
他走进来，径直走到江棠工位旁边。
“小江。”
江棠抬头。“苏队。”
苏渡把袋子放在她桌上。“买了点水果，给大家的。”
袋子里是车厘子。进口的，个头很大。
赵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了。
苏渡看着江棠：“回来就好。之前的事，我也帮着问了问。举报信写得很业余，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
江棠点头：“谢谢苏队关心。”
苏渡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最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经侦这边资源你随时用。”
江棠摇头：“暂时没有。”
苏渡还想说什么。
穆征从隔间里走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走到赵锐工位旁边放下。经过苏渡的时候，步子没停。
“苏队。”
苏渡转头：“穆队。”
“来找人？”
“来送水果。”苏渡说。
穆征看了一眼桌上的车厘子。“挺贵的。”
苏渡笑了：“不贵。”
穆征走回隔间去了。
赵锐在后面偷偷给陈铁柱发消息：【苏渡又来了。穆队脸色你看到没？】
陈铁柱回：【看到了。少管闲事。】
赵锐：【我没管闲事我就陈述事实！！】
陈铁柱没再回。
苏渡又跟江棠聊了几句，无非是工作近况、身体怎么样之类的。
江棠回答得很简短。嗯，好，还行，谢谢。
苏渡坐了大概五分钟，站起来。
“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有事随时找我。”
“好。”
苏渡走了。
他走后，赵锐把车厘子拆开，分给大家吃。
“苏队这人还挺大方。”
林苒拿了几颗：“你别光吃人家东西，人家什么目的你看不出来？”
赵锐嚼着车厘子含糊地说：“什么目的？”
林苒用眼神朝江棠那边努了努嘴。
赵锐恍然大悟，嘴巴张大了，一颗车厘子核差点掉出来。
他压低声音：“那穆队——”
林苒踢了他一脚。“吃你的。”
江棠没参与这段对话。她在看材料。
但她听到了。
她想了想——苏渡来送水果，这个动机她清楚。苏渡对她有好感，从认识第一天就看得出来。
但她对苏渡没有那种感觉。
至于穆征——
江棠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继续写鉴定报告的框架。
她现在没空想这些。
下午一点。
老周带江棠去法医科做那个交通事故的伤情鉴定。
路上老周一直在说话。
“小江啊，你不在这几天，组里少了个人，感觉都不对。”
“嗯。”
“穆队那几天脾气不太好。当然他平时脾气也不好。但那几天更不好。赵锐跟他汇报工作被骂了三次。赵锐说他连错别字都挑。”
江棠没接话。
老周看了她一眼。
“小江。”
“嗯？”
老周的声音放低了。“以后有什么事，跟老周说。别自己扛。”
江棠走路的步子慢了一下。
“好。”
两个人走到法医科。做完鉴定，写完报告，回到办公室已经下午四点了。
江棠坐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杯新的奶茶。
她看了看四周。
赵锐在认真打字。林苒在打电话。陈铁柱不在。何光明在摆弄仪器。
穆征的隔间门关着。
江棠拿起奶茶。杯子上没有便签，但杯壁上有一行手写的字。是店员写的：“无糖，加冰。”
她之前喝的都是三分糖。
无糖是穆征的口味。
但又加了冰。她的习惯。
江棠看着这杯奶茶。
她喝了一口。
不甜。但冰是够的。
她把奶茶放下，继续看电脑上的文件。
手机震了一下。
穆征的消息。
【办公桌上的东西看到了？】
江棠打字：【嗯。谢谢。】
穆征：【不是我买的。赵锐买的。我让他顺便帮我带一杯无糖的，他拿错了放你桌上了。】
江棠盯着这段话。
她转头看了赵锐一眼。
赵锐桌上——放着一杯三分糖鸳鸯奶茶。
他桌上从来放的都是茶。
江棠收回目光。
她打字：【哦。那我喝了。】
穆征：【嗯。】
对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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