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江棠暗中做局

江棠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她晚上不喝奶茶，会睡不着。

她在画图。

一张A4纸上，她画了自己小区的平面示意图。

正门、侧门、两个出入口的位置。

然后标了三个点——周四、周五、周六三次观察到跟踪者的位置。

两人轮替。“眼镜”型的出现了两次，“卫衣”型一次。

如果明天她正常上班——他们会在哪里？

按规律推断，早上出门时应该在正门附近有人。晚上回家时另一个人接班。

江棠在纸上画了几条线。

如果她要确认这些人的身份——最直接的方法是让他们暴露。

怎么暴露？制造异常。

比如——突然改变路线，加快节奏，观察跟踪者的应对。

但那样做的信息量有限。只能确认“有人跟”，不能确认“为什么跟”。

她需要更多。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绑架团伙——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踩点阶段结束后，是行动阶段。他们会选一个时机和地点动手。

最可能的地点：她回家路上人少的路段。那条从地铁站到小区的巷子，傍晚七点以后行人很少。

最可能的时机：确认她“有价值”之后的某一天。

江棠把笔放下。

她有两个选择。

第一，报告穆征。让组里处理。安全，稳妥，但她什么功劳都没有。而且要解释她怎么发现的，又是一堆麻烦。

第二，不报告。自己判断时机。在对方动手的时候——让他们扑到她身上。然后反制。

第二条路风险大，但收益高。

如果她能在不惊动组里的情况下引对方出手、反制成功、活捉一两个——

这不是嘉奖的问题了。这是实打实的立功。

立功可以走快速通道申请转正。转正就是三级权限。三级就是2004年的卷宗。

江棠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有一个前提条件：她得确认对方的武力水平。

两个跟踪者，跟踪手法粗糙，说明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大概率是街面上混的——有体力，可能带刀或者工具，但没有系统格斗能力。

这种级别的人，两个一起上她也能应付。

但如果不止两个呢？如果动手的时候来的是整个团伙？

线人报的是“至少四人”。

四个。

江棠想了想。

四个没受过训练的成年男性，如果在狭窄巷子里——她依然有把握。

前提是没有枪。绑架团伙一般不配枪，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刀和棍子她不怕。

可以做。

但不能蛮干。她需要一个后手——万一情况失控，有人能及时到。

谁？

不能是组里的人。组里的人一介入就得报告穆征。

她翻了翻手机通讯录。

停在一个名字上——“苏渡”。

不行。苏渡虽然能打，但他太聪明。他会问为什么，会追根究底，会把事情搞大。

再翻。

没有合适的人。

那就只能靠自己。

江棠把那张平面图折起来，夹进书桌抽屉里一本《法医病理学》中间。

她关了灯，躺到床上。

先正常上班。看看组里排查出什么。

如果赵锐的监控里出现了她小区——那就说明跟踪者和绑架团伙是同一伙。

到时候再动。

她闭上眼。三分钟入睡。

楼下的路灯亮着。

人行道上，一个穿深色卫衣的人站在对面单元楼的阴影里，手里的烟头明灭了两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第三个窗户，灯刚灭。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睡了。明早照常。”

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周二早上。

江棠七点半出门。

她走到小区正门口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门卫室旁边的花坛，对面的早餐摊，公交站的候车亭。

没看到人。

但后颈那根信号在。

有人在看她。距离比之前远了，大概三四十米。在她视线扫不到的角度。

江棠面不改色地走到公交站等车。刷手机，喝了一口路边买的豆浆。

308路来了。她上车，往后排坐。透过车窗看外面——

公交站旁边的便利店门口，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在买烟。

她走过来的时候他没有看她。但江棠上车之后，他的脚步方向变了——

他在往停在路边的一辆灰色面包车走。

面包车。

跟踪升级了。从步行跟踪变成了车辆跟踪。

说明对方在加快节奏。踩点阶段快结束了。

江棠收回视线。公交车开动了。

她到局里的时候八点二十。

办公室里只有老周和何光明。老周在泡茶，何光明在看昨晚面部比对程序跑出来的结果。

“早。”老周招呼她，“豆浆喝完了？给你倒杯热茶。”

“谢谢老周。”

江棠坐下来开电脑。趁系统启动的间隙，她扫了一眼赵锐的工位——空的。

旁边那台电脑屏幕是黑的，但主机灯还亮着。跑了一夜的程序没关。

赵锐昨晚加班到很晚。

赵锐排查监控，覆盖范围是什么？如果他追踪了那伙人的所有活动轨迹，那她小区附近的画面一定会被发现。

问题是：已经发现了，还是还没发现？

如果已经发现了——穆征知不知道？

如果穆征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以穆征的性格，他不会告诉她。他会自己扛着，暗中安排保护。

那她的“诱饵计划”就有变数了。

如果穆征已经派了人暗中跟着她——她动手的时候，那些人会冲出来。整个局面会失控。

江棠咬着吸管想了想。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穆征到底知不知道。

怎么确认？

观察他今天对她的态度变化。

穆征这个人，情绪控制能力很强，但不是完美的。

如果他知道有人在跟踪她——他的某些行为会变。

比如突然关心她的下班时间，比如问她住的地方安不安全，比如——

八点四十。穆征来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早餐——一个煎饼果子，边走边吃。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点了下头，进了隔间。

正常。跟平时没区别。

八点五十五。赵锐来了。

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喝着，一杯备用。他走进来的时候看了江棠一眼。

这一眼不太对。

太快了。扫过去就收回来，像是故意不让自己多看。

正常情况下赵锐看她，是大大方方地看，然后说点废话——“学妹早啊”、“今天头发换了扎法？”。

今天他什么都没说。把咖啡放桌上，坐下来开电脑，戴上耳机。

江棠心里有数了。

赵锐知道了。而且穆征交代过他不要跟她说。

那穆征肯定也知道了。

她在心里快速调整了计划。

新的变量：穆征可能已经派了人暗中保护她。她如果要做诱饵，得把穆征的人也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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