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毒理报告出炉
穆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戴口罩戴帽子，但身高体型步态一致。何光明刚做完步态比对，吻合度92%。”
“看得到脸吗？”
赵锐顿了一下。“看不全。但有一个角度——摘口罩喝水的时候——露了半张脸。我截了图。正在跑人脸比对。”
绿灯了。穆征踩了油门。
“截图发我。回去开会。”
“收到。”
电话挂了。
江棠坐在副驾驶，看着前面的路。
同一个人，出现在两起案件的现场。间隔三天，两所不同的高校。
不是随机投毒。是定向选择目标。
但为什么？两个受害者之间没有交集——那投毒者选择他们的标准是什么？
她的脑子在转。
另一个问题浮上来——能合成这种新型物质的人。
有专业背景，有实验室。在两所高校之间活动。
如果这个人本身就是某所高校的人呢？
江棠把这个想法存在脑子里。先看赵锐截到的那半张脸。
车拐进了市局的地下停车场。
穆征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他转过头来看着江棠。
“今天在医院——你的银针、你的判断——这些，最终要落在正式检测报告上才能作为证据。”
“我知道。所以让方主任用质谱跑。银针只是定方向。”
穆征点了下头。“你做得对。”
他推门下车了。
江棠也下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穆征走在前面，忽然说了句：“下次去医院不用找张主任转介了。我让人给你办一张法医协检的权限卡。以后可以直接调取住院病人的生物样本。”
江棠的步子停了一下。
法医协检权限卡——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正式在编的法医才有的配置。她一个实习生，穆征要给她开这个口子。
“……谢谢穆队。”
穆征按了电梯上行键。“谢什么。干活方便。”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江棠站在角落里，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法医协检卡。三级信息访问权限。
这两样东西——她原本计划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拿到第一样。
现在第一样，穆征主动给了。
第二样——还要等。但距离在缩短。
电梯到了三楼。门开。穆征先出去了。
江棠跟在后面，走进重案一组的办公室。
赵锐已经在了，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半张脸。
男性，二十多岁，侧面轮廓清晰，皮肤白，颧骨偏高，戴着黑框眼镜。
全组人围在赵锐电脑旁边。
江棠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截图。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没人注意到。
这半张脸——她在淮阳医大的化学楼里见过。
江棠站在赵锐身后，看着屏幕上那半张脸。
黑框眼镜，颧骨偏高，皮肤白。侧脸轮廓偏瘦，下颌线条清晰。二十多岁。
她见过这张脸。
淮阳医大化学楼三楼，有机合成实验室的走廊里。
她去找导师梁正言交课题材料的时候，经过那间实验室门口，里面有个人正在通风橱前操作。
戴着护目镜，口罩拉到下巴上——就是这张脸。
那次是什么时候？上个月中旬。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她从化学楼出来后去了食堂买奶茶，奶茶机坏了，她走了两百米去校门口的茶百道。
化学楼。有机合成实验室。
江棠的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收紧了一下。
“这个人——”赵锐还在说，“人脸比对还在跑，数据库太大，估计得两三个小时出结果。”
穆征站在赵锐背后，手臂交叉。
“步态比对92%，基本可以确认是同一人。两起案件现场都有他——这人不是随机的。他在选目标。”
江棠开口了。
“穆队。”
穆征转过头看她。
“这个人——我可能见过。”
办公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少了很多。
赵锐转过身来，何光明从自己工位探出头。
穆征的表情没变化。“在哪？”
“淮阳医大化学楼。有机合成实验室。上个月中旬我去交课题材料，路过的时候看到过他在里面做实验。”
赵锐猛地拍了下桌子：“医大化学楼？那不就是你们学校的人？”
“不一定是在编的教职工或学生。”江棠说，
“化学楼的实验室有一部分对外开放，校外的访问学者和合作课题组的人也可以使用。但需要门禁卡。”
穆征看了赵锐一眼。
“查淮阳医大化学楼三楼有机合成实验室近三个月的门禁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名单调出来，和这张截图做人脸比对。”
“收到。”赵锐转回去开始打电话。
穆征又看向江棠。“你确定是同一个人？”
“侧面轮廓和颧骨高度一致。九成把握。”
穆征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他走回隔间。江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后面。
她回到自己工位坐下。奶茶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吸了一口，很淡。
脑子里在转。
如果这个人是通过合作课题的名义进入化学楼的——那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是在读的研究生？还是已经毕业的？抑或是某家企业的研发人员，借用高校实验室设备？
能做出那种定向修饰的新型精神活性物质，至少需要：一套完整的有机合成设备（旋蒸、色谱柱、通风橱），纯度较高的前体试剂，以及相当扎实的合成功底。
高校实验室全都具备。
而且——高校实验室的试剂管理，说实话，漏洞不少。
尤其是那些不在管控名录上的前体物质，根本不需要特别审批就能领取。
江棠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淮阳理工——化学系。
淮阳师范——无化学相关院系。
淮阳医大——化学楼，有机合成实验室。
两名受害者分别来自理工和师范。
投毒者出现在医大的化学楼。
三所高校，形成了一个三角。
理工的受害者在图书馆中毒。
师范的受害者通过外卖中毒。
两种不同的投毒方式——说明这个人在测试不同的给药途径。
人体试药。
江棠把笔放下。
她需要把这个推断告诉穆征。
但不是现在——等赵锐的门禁记录和人脸比对结果出来再说。
先有证据，再给结论。
下午三点四十，方启明从市一院打来电话。
穆征接的，开了免提。
“穆队长？毒理科方启明。质谱结果出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你们那个实习法医说的——全对。分子量328.2，在她给的窗口范围内。离子碎片m/z58和m/z130都有明确信号。确认是合成色胺类衍生物，含氟代基团。这东西不在国内任何管控数据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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