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周震惊于记忆力
江棠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穆征的声音又响了。
”江棠。“
她回头。
”你的银针检测说明写得很好。以后有类似的技术手段，提前报备，我批。“
”好。谢谢穆队。“
她出了隔间。
赵锐和何光明同时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去——速度快得像排练过。
江棠回到工位坐下。
她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
”穆征知情。程度未知。非敌意。可控。“
写完之后她把这页撕下来，折好，塞进了自己帆布包最内层的夹层里。
然后她打开电脑，继续写何光明要的那份论文素材。
手机震了一下。
梁正言的消息：【数据整理好了。近十年淮阳市溺亡案件法医鉴定统计，一共47例。我让小陈发到你邮箱了。】
江棠回了一个”谢谢梁老师“，打开了邮箱。
一份Excel表格。47条记录。
她没有在办公室打开。太多眼睛。
存了。晚上回去看。
周一早上八点整，穆征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章的表格，走到白板前面站住了。
全组的人都在——难得齐整。
赵锐嘴里还咬着半个包子，何光明的咖啡杯刚端起来没喝。
“通知两件事。”穆征把表格贴在白板上。“第一，望江苑案正式结案。市局通报表扬，全组记一次集体三等功。”
赵锐鼓了两下掌，被陈铁柱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第二。”穆征的视线转向江棠的方向，但没有特别停留。
“实习法医江棠，第一阶段考核通过。即日起可独立参与验尸环节，签署初检意见。”
老周鼓掌了。拍得很响，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赵锐跟着拍了两下，何光明推了推眼镜也点了点头。
江棠站起来，说了句“谢谢穆队”。
穆征没等她坐下，又补了一句：“外勤仍需有人陪同。这条不变。”
赵锐的手举起来了：“我陪！我——”
穆征看了他一眼。
赵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老陈。”穆征说。
赵锐的手放下来了。嘴瘪着。
他回头看了看陈铁柱——陈铁柱正把一颗枸杞从保温杯里捞出来扔嘴里嚼，面无表情点了个头。
“散了。各自干活。”穆征说完转身进了隔间。
赵锐趴在桌上跟何光明嘟囔：“为什么是铁柱哥不是我？我哪里不行了？”
何光明头也没抬：“你话多。”
“话多怎么了？话多也是工作能力的一部分啊。沟通能力。”
何光明没理他。
江棠坐回工位上，打开电脑。
独立参与验尸环节——这意味着她可以在法医报告上签字了。
不是带教老师代签，是她自己的名字。
对一个实习生来说，这个速度非常快。正常流程至少要一个月。
她来了不到两周。
穆征给她开了绿灯。
原因很明确——望江苑那个案子，她的技术价值已经被证实了。
穆征是实用主义者，能力到了就给权限，不会因为资历卡人。
这对她的计划是好事。权限一步步往上走。
江棠打开了邮箱。
梁正言的数据她周末已经看完了——47例溺亡案件，她筛出了8例疑似非正常死亡，全是独居男性，年龄35到52岁之间。
8例。跨度十年。分布在淮阳市不同城区。
她不能在办公室的电脑上做这些分析。太容易留痕迹。
先干好眼前的事。
上午十点，老周搬了三箱档案盒到江棠工位旁边。
“这是今年重案组经手的案件法医资料。”老周拍了拍箱子，“按时间排列，你帮我核对一下归档有没有遗漏。”
“好。”
江棠开始翻。
她翻得很快。
拿起一份，扫两眼关键信息——案件编号、死因结论、检验人签名、日期——放下。
再拿起下一份。三箱档案，接近两百份文件。
老周坐在旁边喝茶，偶尔看她一眼。
一个小时后，江棠把三箱全部翻完了。
她把其中四份抽出来放在一边。
“周老师——老周。”她说，“这四份的毒理检测报告里，CAS编号有错位。应该是录入时手抖打错了，不影响结论，但归档最好修正一下。”
老周拿起来看了看。翻了翻。又翻了翻。
他抬头看江棠：“你怎么发现的？这编号十几位数，你一眼就能看出来错了？”
“记过。”
“……记过？”
“去年的《中国法医学杂志》第八期，有一篇关于苯二氮卓类药物代谢产物的论文，里面列了常见镇静剂的CAS登记号。我对过，记住了。”
老周放下文件。盯着她。
“去年第八期。”
“嗯。”
“你都背下来了。”
“CAS号比较规律，记起来不难。”
老周转头看了一眼何光明。
何光明没听见他们的对话，正戴着耳机在电脑上看什么。
老周转回来，又看着江棠。
他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摇了摇头。
“小江。”
“嗯？”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江棠想了想：“跟法医有关的，记得比较多。”
“比较多是多少？”
江棠没回答，低头继续整理档案了。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凉了。他没注意。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他干了三十年法医，CAS编号他从来记不住，每次都要查手册。
这丫头一千多个编号，随口就能报出来哪个位数错了。
加上银针试毒、灌入伤、格斗……
周建国当了一辈子法医，自认见过的天才不少。梁正言年轻时就是一个。但梁正言二十一岁的时候还在本科背书呢。
这个江棠是什么级别的？
他不敢想。
下午三点多，何光明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笔记本走到江棠工位旁边。
“江棠。”
“嗯。”
“上次你银针检测时提到的显色反应机理——氯化银络合变色那个——我查了三天文献，没找到相关记载。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原理吗？”
江棠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看何光明笔记本上写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问号。
“你想用在论文里？”
“我想搞明白。”何光明推了下眼镜，“从纯化学角度，银跟钩吻素丙不应该产生那种灰蓝色。除非银里面掺了别的金属做催化。”
江棠想了一下。
“针不是纯银。”她说。
何光明眼睛亮了：“掺了什么？”
“我爷爷的配方。”
何光明等着她继续说。
江棠没继续。
“……就这？”
“配方我不能公开。但我可以告诉你检测原理——是利用特定合金在接触生物碱时产生的电化学腐蚀差异。不同毒素的分子结构导致腐蚀电位不同，显色就不同。”
何光明飞快地记。写完之后他抬头：“那你能不能——”
“合金成分不行。”江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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