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网购记录破完美局
第二天早上八点。
全组开会。
穆征站在白板前面，昨晚的毒理报告打印了三份，一份贴在白板上，一份在陈铁柱手里，一份在他自己手上。
“死者王建设被确认体内含有钩吻素丙。”穆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这种毒素导致肌肉松弛、意识丧失。凶手在死者中毒后向其口腔灌水，致死者溺亡。死因明确——他杀。”
白板上新增了一行红字：钩吻素丙，植物毒素，筛查库已除名。
“现在的问题是——毒从哪来。”
穆征转过头看赵锐。
“监控恢复了没？”
赵锐举手：“光明昨晚跑毒物之前帮我把硬盘挂上了恢复程序。今早六点出的结果——数据全捞回来了。”
“说。”
赵锐站起来，把几张截图摊在桌上。
“前天晚十一点十七分，14层电梯口出来一个人。女性，中等身高，戴棒球帽，口罩，黑色外套。她走到1403门口，用钥匙开的门。”
用钥匙。
“十一点十七进去，凌晨一点零三分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黑色塑料袋。她走的消防楼梯，没坐电梯。一楼消防出口没有监控。”
穆征看着截图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脸呢？”
“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了半张脸。但——”赵锐指着截图上一个细节，“她左手腕上有个东西。我放大了看，是个手镯。金色的，宽版。”
穆征转头看陈铁柱。
陈铁柱明白了。“我昨天去查钱敏的时候见过她。左手戴着个金手镯。宽的那种。”
“她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林苒问。“医院监控全程——”
“赵锐。”穆征打断了，“钱敏的母亲住哪个科室？”
赵锐翻材料：“普外科，三楼。”
“医院三楼到一楼有没有不经过走廊监控的路线？”
赵锐的表情变了。
他抓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应该是打给医院安保科。
穆征没等他。转向江棠。
“钩吻。断肠草。自然界分布在哪？”
江棠从笔记本上抬起头：“主要分布在华南和东南亚。淮阳不是产区。野外很难采集到足量。”
“那来源呢？”
“人工种植。或者网购。但淮阳的温湿度根本长不出这种毒草。”
穆征转头看赵锐。赵锐正好挂了电话。
“赵锐。查钱敏近半年的网购记录。所有平台。关键词——胡蔓藤、断肠草、钩吻。包括种子、干品、提取物。”
“收到。”赵锐已经坐到电脑前面开始调数据了。
二十分钟后。
“找到了。”赵锐的声音有点高。全组的人都转过头。
赵锐把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
“钱敏的淘宝账号，三个月前。购买了'胡蔓藤种子50粒'，发货地广西。同一个月——又在另一个平台买了'植物提取实验套装'，包括研磨器、过滤装置、蒸馏器皿。”
办公室安静了一拍。
“一个开美容院的。”陈铁柱慢开口，“买草药种子和实验器材。”
“她买的时候收货地址是哪？”穆征问。
赵锐查了一下：“不是她家。是——城北一个快递柜。”
“查那个快递柜的取件记录。调监控。”
“好。”
穆征把马克笔盖上。“老陈。”
“在。”
“带人去请钱敏。”
“逮捕？”
“传唤。证据还差一步——快递柜取件的监控确认是她本人。拿到这个，证据链就闭合了。”
陈铁柱站起来，拉了两个人出门了。
江棠坐在工位上，笔记本合上了。
她看着白板上那些红字和箭头，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钱敏的杀人手法——用被数据库除名的毒物，伪装意外溺亡，制造完美不在场证明。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想出来的计划。
一个开美容院的女人，怎么知道钩吻素丙这种东西的存在？
怎么知道常规毒理筛查不到？
怎么知道该怎么提取？
这背后要么是有人指点，要么——她自己做了大量功课。
但这不是江棠现在该操心的事。陈铁柱会审出来的。
她现在想的是——这个案子破了之后，她在组里的位置会更稳。
穆征对她的信任会多一分。距离那个三级权限——又近了一步。
下午三点。陈铁柱把钱敏带回来了。
审讯室在二楼。
江棠没有资格进去，但穆征让全组在隔壁的观察室看实时画面。
钱敏坐在审讯室里。
三十九岁，保养得不错，短发，妆化了一半——大概是从美容院直接被带走的。
她坐得很直，表情冷静。
陈铁柱和林苒坐在对面。
前二十分钟，钱敏什么都不承认。
她的说法是：案发当晚她在医院，有监控证明。
陈铁柱没急。他翻出了一张新的截图。
“钱女士。您母亲住的普外科三楼，到外科手术区有一条内部通道，不经过走廊监控。手术区的消防楼梯直通一楼后门。”
钱敏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们已经调取了一楼后门外部的监控。昨晚十点四十一分，一名女性从后门出来，打了一辆网约车。”陈铁柱又翻出一张纸。
“滴订单记录——目的地望江苑小区北门。付款账户是您名下的另一张银行卡。”
钱敏的嘴唇抿紧了。
陈铁柱没停。
他把网购记录、快递柜取件监控截图、滴滴订单——一样一样摊在桌上。
“三个月前您购买了胡蔓藤种子和提取设备。快递柜取件监控拍到的是您本人。”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往一个方向压。
“昨晚您从医院后门离开，打车到望江苑，用钥匙进入1403。凌晨一点零三分离开，走消防楼梯。一点四十分左右回到医院，从同一条路线回到病房。两点钟找护士要热水袋——制造'一直在医院'的假象。”
钱敏不说话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林苒开口了，声音比陈铁柱软得多：“钱女士，您前夫的人身意外险保额一百二十万。受益人是您。如果这个案子被定性为意外溺亡——您拿钱。”
钱敏的眼睛红了。
这次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截。
“他欠了三十多万赌债。那些人找到我店里来要钱。说他写了欠条，我是前妻，得替他还。”
“所以——”
“我受够了。”钱敏的手指绞在一起。“离了婚还被他拖着。保险的事……我早就知道。我想过很多办法。”
她说了。
从在网上查到断肠草的毒性开始——她花了两个月研究，看论文，看中医典籍，知道了钩吻素丙这种东西不会被检测到。
买种子，自己种，自己提取。
提取的过程她在网上找的教程——居然真的有人发过相关内容。
(https://www.lewenn.com/lw70998/4606182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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