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拦车
黑猫的丰田车头灯切进前方越野车的后视镜里。
越野车忽然加速。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黑猫眯起眼。
“想跑。”
她踩下油门。
仪表盘指针跳到一百四。
公路两侧是黑漆漆的树林。
路面不平。
车子颠得厉害。
黑猫一只手握方向盘。
另一只手摸向腰包。
她掏出一把折叠刀。
咬开刀鞘。
刀刃弹出来。
她把刀插在仪表盘旁边的缝隙里。
然后她拿起手机。
按下录音键。
“安全局西南分局。”
“代号黑猫。”
“万象北郊公路。”
“追击一辆黑色丰田越野。”
“车牌——”
她眯眼看前车。
“老挝牌照。”
“号码看不清。”
“车上有被绑架中国籍女童一名。”
“三岁。”
“叫念平。”
“我现在实施拦截。”
她放下手机。
前方越野车忽然往左打方向。
黑猫跟着往左。
越野车又往右。
黑猫跟着往右。
越野车刹车。
黑猫差点撞上去。
她猛打方向。
从左侧超车。
两车并行。
黑猫降下车窗。
风灌进来。
她冲越野车喊。
“停车！”
越野车后座车窗也降下来。
阿鬼探出头。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黑猫看到枪口。
她猛踩刹车。
子弹打在她车头引擎盖上。
砰的一声。
黑猫的车速降下来。
越野车趁机加速。
拉开距离。
黑猫咬牙。
“有枪。”
她重新加速。
越野车尾灯在远处变小。
黑猫看了一眼导航。
前方五公里——
有一个检查站。
安全局的人在那。
她拿起手机。
拨通联络点号码。
“我是黑猫。”
“我在越野车后面。”
“距离检查站——”
她看了一眼导航。
“五公里。”
“他们车上有枪。”
“后座有一个男人。”
“手里有武器。”
“你们准备拦截。”
电话那头说。
“收到。”
“检查站已经布控。”
“路障已经设置。”
黑猫说。
“好。”
“我逼他们进检查站。”
她挂断电话。
踩下油门。
车速提到一百六。
前方越野车尾灯越来越近。
黑猫看到检查站的灯了。
远处。
红蓝警灯闪烁。
路障横在路中间。
越野车开始减速。
黑猫以为他们要停车。
但越野车忽然往右打方向。
冲出公路。
往树林里开。
黑猫愣了一下。
“操。”
她跟着打方向。
丰田车冲下路基。
颠进树林。
树枝刮着车顶。
哗哗响。
越野车在前面。
黑猫在后面。
两辆车在树林里穿行。
越野车底盘高。
丰田车底盘低。
黑猫的车底被石头刮了好几次。
她不管。
踩着油门追。
前方出现一条小河。
越野车冲过去。
水花四溅。
黑猫跟着冲。
河水淹到车门一半。
丰田车差点熄火。
黑猫猛踩油门。
车子冲上对岸。
越野车在前面——
忽然停住了。
黑猫看到——
前方是一道陡坡。
越野车上不去了。
阿刀从驾驶座跳下来。
他手里拿着枪。
阿鬼从后座下来。
他怀里抱着念平。
念平醒着。
她睁着眼。
看着黑猫的车。
黑猫踩刹车。
车子停在越野车后面十米远。
她推开车门。
下车。
阿刀举枪对着她。
“别动。”
黑猫站住。
她看着阿刀。
“把孩子放下。”
阿刀笑了。
“你是谁？”
黑猫说。
“安全局。”
阿刀说。
“安全局？”
“一个小姑娘？”
黑猫说。
“你试试。”
阿刀说。
“你一个人——”
“追了我们一路。”
“我挺佩服你。”
“但——”
他看了一眼阿鬼怀里的念平。
“这孩子我要带走。”
黑猫问。
“带去哪？”
阿刀说。
“缅甸。”
黑猫说。
“郑远让你们带的？”
阿刀愣了一下。
“你知道郑远？”
黑猫说。
“知道。”
“我还知道——”
“郑远完了。”
阿刀皱眉。
“什么意思？”
黑猫说。
“安全局已经立案。”
“纪委已经介入。”
“郑远跑不掉。”
“你们——”
她看着阿刀。
“现在放下孩子。”
“我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阿刀沉默了。
阿鬼在他身后说。
“刀哥。”
“别听她的。”
“三爷说了——”
“把孩子带到勐古。”
“给我们每人五十万。”
阿刀看了一眼阿鬼。
又看了一眼黑猫。
黑猫说。
“郑远给你们五十万？”
“他给你们——”
“你们有命花吗？”
阿刀没说话。
黑猫往前走了一步。
阿刀举枪。
“别动！”
黑猫停住。
“你开枪——”
“你跑不掉。”
“检查站的人——”
“已经封了所有路。”
“你往缅甸方向——”
“还有两道卡。”
“你带着一个三岁孩子——”
“过不去。”
阿刀的手在抖。
阿鬼说。
“刀哥。”
“别跟她废话。”
“上车。”
“我们绕。”
阿刀往后退了一步。
黑猫忽然冲上去。
她速度极快。
阿刀还没反应过来。
黑猫已经到他面前。
她一只手抓住阿刀的枪管。
往上抬。
砰。
子弹打向天空。
另一只手——
拳头砸在阿刀脸上。
阿刀闷哼一声。
松手。
枪掉在地上。
黑猫一脚踢开。
阿鬼见状。
他把念平放在地上。
掏出刀。
朝黑猫冲过来。
黑猫侧身。
阿鬼的刀刺空。
黑猫抓住他的手腕。
一拧。
咔嚓。
阿鬼惨叫。
刀掉在地上。
黑猫膝盖顶在他肚子上。
阿鬼跪倒。
黑猫反手一肘。
打在阿鬼后脑。
阿鬼趴在地上。
不动了。
整个过程——
不到十秒。
阿刀爬起来。
他想跑。
黑猫捡起地上的枪。
对准他。
“别动。”
阿刀站住。
他举起手。
“别开枪。”
黑猫说。
“趴下。”
阿刀趴在地上。
黑猫走过去。
一脚踩在他背上。
她掏出手机。
“检查站。”
“人抓住了。”
“两个。”
“孩子安全。”
电话那头说。
“我们马上到。”
黑猫挂断电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念平。
念平坐在地上。
手里攥着那张照片。
她看着黑猫。
没哭。
黑猫蹲下来。
“念平。”
念平看着她。
“你是谁？”
黑猫说。
“我是——”
她想了想。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念平问。
“我爸爸呢？”
黑猫说。
“他在等你。”
念平说。
“他说会来接我。”
黑猫说。
“他让我来接你。”
念平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然后她抬头看着黑猫。
“你叫什么？”
黑猫说。
“叫我黑猫姐姐。”
念平说。
“黑猫姐姐。”
黑猫笑了。
“嗯。”
她伸出手。
“走。”
“我带你回家。”
念平握住她的手。
站起来。
黑猫牵着她。
往公路方向走。
阿刀趴在地上。
阿鬼昏迷不醒。
检查站的人到了。
三辆警车。
下来五个安全局的人。
领头的一个全部中国人。
四十多岁。
他走到黑猫面前。
“黑猫？”
黑猫点头。
“是我。”
那人看了一眼念平。
“孩子没事？”
黑猫说。
“没事。”
“没受伤。”
那人说。
“好。”
“郑远的人——”
“我们审了。”
黑猫问。
“他们说了什么？”
那人说。
“他们只说了一件事。”
黑猫问。
“什么事？”
那人说。
“郑远明天到桃花岛。”
“带二十个人。”
黑猫皱眉。
“二十个？”
那人说。
“对。”
“他申请了跨境执法队。”
“名义是——”
“督导城边区反诈工作。”
“实际上——”
“是去抓曹剑平。”
黑猫说。
“二十个人——”
“曹剑平有十七个。”
“加上林亿——”
“不够。”
那人说。
“安全局已经派人了。”
“明天早上到城边区。”
黑猫问。
“多少人？”
那人说。
“八个。”
“加上张局的人——”
“够了。”
黑猫说。
“我要回去。”
那人说。
“你送孩子回去。”
“我留下处理这两个人。”
黑猫说。
“好。”
她牵着念平。
往丰田车方向走。
念平忽然停下来。
黑猫问。
“怎么了？”
念平转身。
她看着阿刀。
阿刀趴在地上。
念平走过去。
阿刀抬头。
看着这个小女孩。
念平说了一句话。
“你抓我的时候——”
“我说我爸爸会来找你。”
阿刀愣住了。
念平说。
“他来了。”
阿刀没说话。
念平转身。
走向黑猫。
黑猫牵起她的手。
“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
黑猫发动车子。
掉头。
往万象方向开。
念平坐在后座。
系着安全带。
她手里还攥着照片。
黑猫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念平。”
“你妈妈——”
念平说。
“妈妈在等我。”
黑猫问。
“你怎么知道？”
念平说。
“她每次都跟我说——”
“‘妈妈去办事。’”
“‘办完就回来。’”
黑猫没说话。
念平问。
“黑猫姐姐。”
“我妈妈是好人吗？”
黑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是。”
念平说。
“那为什么——”
“她每次来看我——”
“都在哭？”
黑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因为她想你。”
念平说。
“那她为什么不跟我住？”
黑猫说。
“因为——”
她想了想。
“有人在追她。”
念平问。
“谁？”
黑猫说。
“坏人。”
念平说。
“那坏人抓到了吗？”
黑猫说。
“快了。”
念平点头。
她低头看着照片。
“我爸爸——”
“也是好人吗？”
黑猫说。
“是。”
念平说。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黑猫说。
“因为——”
她顿了一下。
“他也在找坏人。”
念平说。
“那坏人——”
“是同一个吗？”
黑猫说。
“是。”
念平说。
“那他们一起找——”
“就能找到了。”
黑猫笑了。
“对。”
念平说。
“黑猫姐姐。”
黑猫问。
“嗯？”
念平说。
“我饿了。”
黑猫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前面有便利店。”
“我给你买吃的。”
念平说。
“我要吃饼干。”
黑猫说。
“好。”
她踩下油门。
车子往万象方向开。
前方。
天边泛起鱼肚白。
黑猫拿起手机。
给曹剑平发了一条短信。
“念平安全。”
“正在回万象路上。”
“明天到昆明。”
“然后回桃花岛。”
短信发出去。
几秒后。
曹剑平回复。
只有两个字。
“谢谢。”
黑猫看着短信。
笑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念平靠在座椅上。
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照片。
嘴角翘着。
黑猫轻声说。
“念平。”
“你爸爸——”
“跟你一样。”
“倔。”
她收回目光。
看着前方的路。
“曹总。”
“你女儿——”
“我接回来了。”
她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
往万象驶去。
而此时的桃花岛。
曹剑平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手机上的短信。
“念平安全。”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
看着身后的苏晚。
“念平——”
“安全了。”
苏晚捂住嘴。
眼泪涌出来。
“真的？”
曹剑平把手机递给她。
苏晚看着短信。
“安全……”
她蹲在地上。
哭着笑。
“安全……”
曹剑平蹲下来。
抱住她。
“明天——”
“黑猫带她回来。”
苏晚说。
“明天郑远也来。”
曹剑平说。
“对。”
“所以——”
他看着苏晚。
“你今晚就走。”
苏晚说。
“我走了——”
“谁给你作证？”
曹剑平说。
“林亿带你去昆明。”
“你去安全局。”
“把郑远的事——”
“全部说出来。”
苏晚说。
“那你——”
曹剑平说。
“我留在这里。”
“等郑远。”
苏晚说。
“他会带二十个人。”
曹剑平说。
“我知道。”
“但桃花岛——”
他站起来。
看着院子。
“是我的地盘。”
他转身。
看着大厅里的女人们。
“明天——”
“郑远来的时候。”
“所有人——”
“按计划行事。”
林婉说。
“明白。”
林亿说。
“苏晚今晚跟我走。”
曹剑平说。
“好。”
他看向苏晚。
“苏晚。”
“到了昆明——”
“把你知道的——”
“告诉安全局。”
苏晚点头。
“我会的。”
曹剑平说。
“然后——”
他握住她的手。
“等我。”
苏晚说。
“我等你。”
她转身。
跟着林亿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
她回头。
“剑平。”
曹剑平看着她。
苏晚说。
“念平的照片——”
“在你桌上。”
“你去看看她。”
曹剑平点头。
苏晚跟着林亿走了。
曹剑平走进大厅。
走到桌前。
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是苏晚刚才留下的。
照片上。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穿着粉红色的衣服。
站在寺庙前面。
笑得很开心。
曹剑平拿起照片。
看着那张笑脸。
“念平。”
他轻声说。
“你长得像你妈。”
他手指摸着照片。
“但脾气——”
他笑了。
“像我。”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
“明天——”
“爸爸就见到你了。”
他放下照片。
转身。
看着白板。
郑远的名字下面。
那两个“明天”还在。
他拿起笔。
在“明天”下面。
又写了一行字。
“收网。”
他放下笔。
看着窗外。
天亮了。
而此时的昆明。
省厅大楼。
郑远坐在办公室里。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报告。”
“万象那边——”
“失手了。”
郑远的手一顿。
“什么？”
那人说。
“两个孩子——”
“被安全局的人抢走了。”
郑远问。
“谁的人？”
那人说。
“一个年轻女人。”
“代号——”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
“黑猫。”
郑远皱眉。
“黑猫？”
“安全局特别行动组？”
那人说。
“是。”
郑远沉默了。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安全局——”
“已经介入了。”
那人说。
“是。”
郑远问。
“U盘呢？”
那人说。
“还不确定。”
“但安全局——”
“可能已经拿到了。”
郑远攥紧拳头。
他转身。
看着那人。
“计划提前。”
那人问。
“什么时候？”
郑远说。
“今天。”
“我现在就去城边区。”
那人愣住。
“今天？”
“可您申请的是明天——”
郑远说。
“不等了。”
“安全局介入了。”
“再等——”
“我就走不了了。”
他走到桌前。
拿起外套。
“通知所有人。”
“一小时后出发。”
那人说。
“是。”
转身出去。
郑远站在办公室里。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小指——
缺了一截。
“曹剑平。”
“你逼我的。”
他拿起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喂。”
“是我。”
“计划提前。”
“今天中午——”
“我到桃花岛。”
电话那头问。
“带多少人？”
郑远说。
“全部。”
“二十个。”
“不——”
他顿了一下。
“三十个。”
电话那头说。
“明白。”
郑远挂断电话。
他穿上外套。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三年了。”
“该结束了。”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
只剩下桌上那张被撕碎又粘好的照片。
曹剑平的脸。
在晨光中——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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