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桃花岛
晚上九点。
城边区郊外。
桃花岛。
曹剑平的车队从高速路口下来。
三辆黑色越野车。
曹剑平坐在中间那辆的后座。
阿兰坐在副驾驶。
阿竹和阿菊坐在另一辆车上。
车队沿着一条乡道往里开。
路两边是桃树林。
车灯扫过树枝。
曹剑平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
“宋三的事——”
“张局那边有消息吗？”
阿兰回头。
“刚收到短信。”
“宋三已经押到省厅了。”
“连夜突审。”
曹剑平点头。
“他嘴里的‘上面有人’——”
“查出来了吗？”
阿兰说。
“张局说还在问。”
“但宋三只肯说一句话。”
曹剑平问。
“什么话？”
阿兰说。
“他说——”
“让你们去查曹剑平身边那三个女人。”
曹剑平的手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宋三在挑拨。”
阿兰说。
“我觉得也是。”
曹剑平没再说话。
车队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路尽头是一扇大铁门。
铁门两侧是高大的围墙。
墙上拉着铁丝网。
门口站着两个人。
看见车队，把门打开。
车队驶进去。
里面是一片开阔的院子。
院子里停着十几辆车。
有奔驰。
有宝马。
有路虎。
还有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院子中间有一栋三层小楼。
风格不豪华。
但结实。
窗户全是双层玻璃。
墙壁很厚。
楼前站着一排人。
全是女人。
年轻。
漂亮。
高矮胖瘦都有。
但有一个共同点。
眼神都很利。
像是见过世面的。
车队停下。
曹剑平推开车门。
脚刚落地。
一个声音响起来。
“剑平！”
一个短发女人冲过来。
一把抱住他。
曹剑平拍了拍她的背。
“林婉。”
“我没事。”
林婉松开他。
上下打量。
“你有没有受伤？”
曹剑平摇头。
“宋三没碰到我。”
林婉身后又走来一个女人。
长头发。
眼神比林婉柔和一些。
但气场不弱。
“剑平。”
她声音很稳。
“张局给我打电话了。”
“说你把宋三收拾了。”
曹剑平看着她。
“林亿。”
“你都知道了？”
林亿点头。
“都知道。”
“宋三带了六个人。”
“全部落网。”
“一个没跑。”
曹剑平笑了一下。
“还有地下车库那四个。”
“也被张局的人按住了。”
林亿说。
“那就是十个。”
曹剑平说。
“对。”
“十个。”
他往前走了几步。
站在楼前的台阶上。
看着面前十几个女人。
“都到齐了？”
林婉数了数。
“十七个。”
“除了出去办事的三个。”
“全在这。”
曹剑平点头。
“好。”
“我有话跟你们说。”
他转身往楼里走。
女人们跟在后面。
一楼是一个大厅。
没有沙发。
没有电视。
摆着十几把椅子。
围成一个圈。
墙上挂着一张城边区地图。
旁边是一块白板。
白板上写着几个名字。
马七。
阿泰。
陈国栋。
宋三。
每个名字后面画着一个叉。
曹剑平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
在“宋三”后面又画了一个叉。
然后他转过身。
“宋三的事——”
“暂时告一段落。”
“但我今天叫你们来——”
“不是因为这个。”
他放下笔。
看着面前的女人们。
“宋三在被抓之前。”
“说了一句话。”
“他说——”
“让我查查你们。”
大厅里安静了。
林婉第一个开口。
“查我们？”
曹剑平说。
“对。”
“他说我身边那三个女人——”
他看了一眼阿兰、阿竹、阿菊。
“有来头。”
阿兰站起来。
“剑平哥。”
“我跟了你三年。”
“我什么底细——”
“你最清楚。”
曹剑平看着她。
“我知道。”
“但我今天——”
“不是要查你们。”
他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
写了一个字。
“眼。”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一个符号。
一只眼睛。
“这个符号——”
他转过身。
“谁认识？”
大厅里一片沉默。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
没有人说话。
林亿开口了。
“剑平。”
“你从哪看到这个符号的？”
曹剑平说。
“林建国。”
“就是那个被拐到缅北的女孩的哥哥。”
“他妹妹在飞机上看到一个人。”
“脖子上有这个纹身。”
林亿的脸色变了一下。
“飞机上？”
曹剑平说。
“万象飞勐腊那架私人航班。”
“但那个人的名字——”
“不在乘客名单上。”
林亿站起来。
她走到白板前。
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
“剑平。”
“这个符号——”
“我见过。”
曹剑平问。
“在哪？”
林亿说。
“三年前。”
“我丈夫出事那天。”
曹剑平的手攥紧了。
“你说什么？”
林亿说。
“那天他出门之前。”
“接了一个电话。”
“他挂了电话之后——”
“在纸上画了一个东西。”
“我当时没在意。”
“后来他出了车祸。”
“我收拾他遗物的时候。”
“那张纸——”
“不见了。”
曹剑平看着她。
“你确定是同一个符号？”
林亿点头。
“确定。”
“一只眼睛。”
“线条一模一样。”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婉忽然开口。
“剑平。”
“我丈夫出事那天——”
“也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曹剑平问。
“什么话？”
林婉说。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
“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
“‘如果我不回来，你就去找曹剑平。’”
“我当时还骂他乌鸦嘴。”
“结果——”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果。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阿菊。
“阿菊。”
“你呢？”
阿菊站起来。
她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脸色很白。
“剑平哥。”
“我丈夫出事之前——”
“也接到一个电话。”
曹剑平问。
“谁打的？”
阿菊摇头。
“不知道。”
“但我听到他说了一个名字。”
曹剑平问。
“什么名字？”
阿菊说。
“宋三。”
大厅里炸了。
林婉站起来。
“宋三？”
阿菊说。
“对。”
“我丈夫在电话里说——”
“‘三哥，这事我做不了。’”
“然后就挂了。”
“第二天他就出事了。”
曹剑平的手在发抖。
他走到白板前。
看着那个眼睛符号。
“三年前。”
“你们三个人的丈夫——”
“同一天出事。”
“三个人。”
“三辆车。”
“三条命。”
“我一直以为——”
“那是一场意外。”
他转过身。
“但现在——”
“我觉得不是。”
林亿说。
“剑平。”
“你在怀疑什么？”
曹剑平说。
“我在想——”
“宋三为什么要杀曹剑平？”
林亿说。
“因为你在城边区搞了桃园集团。”
“挡了他的路。”
曹剑平摇头。
“不够。”
“我挡他的路——”
“他可以换个地方。”
“为什么非要杀我？”
“为什么非要派十个人来？”
“为什么非要亲自来？”
他走到白板前。
在“宋三”的名字旁边。
写了一个字。
“上。”
“宋三说——”
“‘我上面有人。’”
“他上面那个人——”
“才是真正要杀我的人。”
林婉问。
“谁？”
曹剑平说。
“我不知道。”
“但那个人——”
“三年前杀了你们三个人的丈夫。”
“现在——”
“又想杀我。”
他看向面前的女人们。
“你们跟着我——”
“是因为你们丈夫临死前——”
“让你们来找我？”
林婉点头。
“是。”
林亿说。
“我丈夫说——”
“只有你能保护我们。”
阿菊说。
“我丈夫说——”
“跟着你，我们才能活。”
曹剑平沉默了。
他看着这十七个女人。
她们都是寡妇。
她们的丈夫——都死了。
都死在同一天。
都死在一个叫“宋三”的人手上。
而她们——都来到了他身边。
“三年了。”
曹剑平开口。
“你们跟着我三年。”
“我从没问过你们——”
“你们丈夫是怎么死的。”
“我以为你们不想说。”
林婉说。
“我们想说。”
“但你那时候——”
“自己都顾不上。”
曹剑平点头。
“对。”
“三年前。”
“我刚从索马里回来。”
“满身是伤。”
“你们来投奔我。”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是你们——”
他看向林亿。
“林亿管财务。”
“把你们自己带过来的钱全拿出来。”
“给公司垫底。”
他又看向林婉。
“林婉管安保。”
“你们十几个人轮班。”
“守了我整整一年。”
“怕宋三的人来杀我。”
他看向阿菊。
“阿菊管后勤。”
“你们吃住都在一起。”
“三年。”
“没一个人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
“我曹剑平——”
“欠你们的。”
林亿摇头。
“你不欠。”
“是我们欠你。”
林婉说。
“我丈夫临死前说——”
“让你去找曹剑平。”
“他说——”
“‘那个人能替你报仇。’”
曹剑平愣住。
“替我报仇？”
林婉说。
“对。”
“我丈夫最后那句话是——”
“‘曹剑平知道真相。’”
“但他没来得及说——”
“就死了。”
曹剑平攥紧拳头。
“真相。”
“什么真相？”
他看向阿兰。
“阿兰。”
“你丈夫——”
阿兰站起来。
她一直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红了。
“剑平哥。”
“我丈夫——”
“是你战友。”
曹剑平愣住。
“什么？”
阿兰说。
“我丈夫叫周海。”
“海军陆战队。”
“跟你一个小队。”
“索马里那次任务——”
“他跟你一起去的。”
曹剑平的脸色变了。
“周海……”
“他没死。”
阿兰说。
“对。”
“他没死在索马里。”
“他死在城边区。”
曹剑平的声音在抖。
“周海……是你们三个人的丈夫之一？”
阿兰摇头。
“不是。”
“周海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
她看向林婉和林亿。
“是林婉的丈夫陈默。”
“林亿的丈夫赵刚。”
“他们三个——”
“都是你战友。”
曹剑平往后退了一步。
他撞在白板上。
“陈默。”
“赵刚。”
“周海。”
他念出这三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
“他们三个——”
“是我在索马里的兄弟。”
“退役之后——”
“我回了城边区。”
“他们三个说——”
“要跟我一起干。”
“结果——”
他闭了闭眼。
“结果三年前。”
“三个人。”
“同一天。”
“全死了。”
阿兰说。
“对。”
“你一直以为——”
“那是意外。”
曹剑平睁开眼。
“难道不是？”
阿兰说。
“剑平哥。”
“我丈夫死之前——”
“给我留了一封信。”
曹剑平问。
“信呢？”
阿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很旧。
已经泛黄。
“我一直没给你。”
“因为信里说——”
“让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曹剑平接过信封。
他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了一行字。
“剑平。”
“别回桃花岛。”
“有人在那里等你。”
曹剑平翻过纸。
背面还有一行字。
“那个人的脖子上——”
“有一只眼睛。”
曹剑平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的女人们。
十七个女人。
全都看着他。
“所以——”
他开口。
“你们早就知道？”
林婉说。
“知道一部分。”
“我们三个——”
她指了指林亿和阿菊。
“丈夫临死前都说了同一句话。”
“让我们来找你。”
“但没说为什么。”
“后来我们三个碰了头。”
“才发现——”
“我们的丈夫都是你战友。”
“都死在那天。”
林亿说。
“我们查了三年。”
“查到一个东西。”
曹剑平问。
“什么东西？”
林亿说。
“一个组织。”
曹剑平皱眉。
“什么组织？”
林亿说。
“没有名字。”
“我们只知道——”
“他们的标记——”
“是一只眼睛。”
大厅里安静了。
曹剑平看着那个符号。
“仙家。”
他吐出两个字。
林亿点头。
“对。”
“宋三说的‘仙家助力’——”
“指的就是他们。”
曹剑平问。
“他们是什么人？”
林亿摇头。
“不知道。”
“但我们查到一件事。”
曹剑平问。
“什么事？”
林亿说。
“这个组织——”
“跟缅北有关系。”
“跟电诈有关系。”
“还跟——”
她停了一下。
曹剑平问。
“还跟什么有关系？”
林亿看着他。
“跟三年前那场车祸有关系。”
“那三辆车——”
“不是意外。”
“是被人动了手脚。”
曹剑平攥紧拳头。
“谁动的？”
林亿说。
“我们查到一个名字。”
曹剑平问。
“谁？”
林亿说。
“陈国栋。”
曹剑平愣住。
“万象那个陈国栋？”
林亿点头。
“对。”
“三年前。”
“陈国栋在城边区出现过。”
“就在车祸发生前三天。”
“他住在一家酒店。”
“用的是假身份。”
“但我们查到了监控。”
“他见了三个人。”
曹剑平问。
“哪三个人？”
林亿说。
“一个是你。”
“一个是宋三。”
“还有一个——”
她顿了一下。
“我们不认识。”
曹剑平问。
“有照片吗？”
林亿掏出手机。
翻出一张照片。
是监控截图。
很模糊。
但能看到一个人影。
长头发。
背影。
脖子上——有一只眼睛。
曹剑平盯着那张照片。
“这个人——”
“就是林建国妹妹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个。”
林亿点头。
“对。”
“她叫——”
曹剑平问。
“叫什么？”
林亿说。
“我们查了三年。”
“只知道一个代号。”
曹剑平问。
“什么代号？”
林亿说。
“夜瞳。”
曹剑平念了一遍。
“夜瞳。”
他看向白板。
在那个眼睛符号旁边。
写下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面前的女人们。
“你们跟了我三年。”
“为我守了三年。”
“现在——”
“我要做一件事。”
林婉问。
“什么事？”
曹剑平说。
“找夜瞳。”
“问清楚——”
“三年前。”
“到底是谁下的手。”
林亿说。
“我们跟你一起。”
曹剑平摇头。
“不。”
“这件事——”
“我一个人来。”
林婉站起来。
“不行。”
“你一个人——”
“太危险。”
曹剑平说。
“你们听着。”
“三年前。”
“我三个兄弟死了。”
“你们十七个人——”
“成了寡妇。”
“这笔账——”
“是我曹剑平的。”
“我来还。”
林亿说。
“剑平。”
“你还不明白吗？”
曹剑平看着她。
“明白什么？”
林亿说。
“夜瞳——”
“不只是杀了我们丈夫的人。”
“她还是——”
她停了一下。
曹剑平问。
“还是什么？”
林亿说。
“她还是宋三上面那个人。”
曹剑平愣住。
“什么？”
林亿说。
“宋三说‘我上面有人’。”
“那个人——”
“就是夜瞳。”
曹剑平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白板上的符号。
“所以——”
“宋三来杀我。”
“不是他的主意。”
“是夜瞳的主意。”
林亿点头。
“对。”
“夜瞳要你死。”
“三年前就要你死。”
“但你没死。”
“你活着回来了。”
“所以——”
她看着曹剑平。
“她还会派人来。”
曹剑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就让她来。”
他走到白板前。
拿起笔。
在“夜瞳”两个字下面。
画了一道粗线。
“三年前。”
“我没保护好我的兄弟。”
“三年后——”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
“动我的人。”
他放下笔。
转过身。
看着面前十七个女人。
“从今天起。”
“桃花岛——”
“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人——”
“不准单独外出。”
“不准接陌生电话。”
“不准相信任何——”
他停了一下。
“带着眼睛标记的人。”
女人们齐声回答。
“明白。”
曹剑平点头。
他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的夜色。
“夜瞳。”
“你藏了三年。”
“我找了三年。”
“现在——”
“我知道你在哪了。”
他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喂。”
“张局。”
“帮我查一个人。”
张局问。
“谁？”
曹剑平说。
“一个女人。”
“代号——夜瞳。”
“三年前在城边区出现过。”
“跟陈国栋有联系。”
“脖子上——”
“有一只眼睛的纹身。”
张局沉默了几秒。
“剑平。”
“这个名字——”
“我听过。”
曹剑平的手攥紧手机。
“你听过？”
张局说。
“对。”
“三年前。”
“你三个战友出事那天。”
“有人报过警。”
“说看到一辆车被动了手脚。”
“报警人——”
“是个女人。”
曹剑平问。
“她叫什么？”
张局说。
“她没留名字。”
“但她说了一句话。”
曹剑平问。
“什么话？”
张局说。
“她说——”
“‘告诉曹剑平，别查了。’”
“‘再查——’”
“‘下一个就是他。’”
曹剑平的手在发抖。
“三年前——”
“她就在警告我。”
张局说。
“对。”
“但你那时候——”
“没收到这个警告。”
曹剑平问。
“为什么？”
张局说。
“因为那个报警记录——”
“被人删了。”
曹剑平愣住。
“谁删的？”
张局说。
“不知道。”
“但能删报警记录的人——”
“级别不低。”
曹剑平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
桃花岛的夜色很静。
但他知道。
这平静——
是假的。
夜瞳还在。
她就在某个地方。
等着他。
他挂断电话。
转身看着大厅里的女人们。
“今晚——”
“所有人不睡。”
“把这三年来——”
“你们查到的所有东西——”
“全部拿出来。”
“我要——”
他顿了一下。
“把夜瞳找出来。”
女人们开始行动。
林亿去拿档案。
林婉去调监控。
阿菊去查通讯记录。
曹剑平站在白板前。
看着那个眼睛符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朵。
那个十五岁的女孩。
她在飞机上看到了夜瞳。
如果夜瞳知道——有人看到了她。
那么小朵——
也有危险。
他拿起手机。
拨了林建国的号码。
“喂。”
“林建国。”
“我是曹剑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曹总。”
曹剑平说。
“你妹妹——”
“现在安全吗？”
林建国说。
“在省厅。”
“安全。”
曹剑平说。
“让她别离开省厅。”
“夜瞳——”
“在找她。”
林建国问。
“夜瞳是谁？”
曹剑平说。
“一个——”
他看着白板上的符号。
“比宋三更危险的人。”
电话那头。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
“曹总。”
“你身边那三个女人——”
“是不是叫阿兰、阿竹、阿菊？”
曹剑平说。
“对。”
林建国说。
“我妹妹说——”
“她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个人。”
“脖子上有一只眼睛。”
“但那个人——”
他顿了一下。
“不是那三个女人。”
曹剑平问。
“你怎么知道？”
林建国说。
“因为小朵说——”
“那个人很年轻。”
“比阿兰她们都年轻。”
“而且——”
他停了一下。
“小朵说那个人在飞机上——”
“一直在笑。”
曹剑平愣住。
“笑？”
林建国说。
“对。”
“从起飞到降落。”
“一直在笑。”
曹剑平攥紧手机。
他看着白板上的“夜瞳”两个字。
“她是在等我。”
林建国问。
“等什么？”
曹剑平说。
“等我上钩。”
他挂断电话。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女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看着他。
曹剑平转过身。
“今晚——”
“计划变了。”
林婉问。
“怎么变？”
曹剑平说。
“不找夜瞳了。”
林亿愣住。
“为什么？”
曹剑平说。
“因为她——”
“会来找我。”
他走到白板前。
在“夜瞳”两个字旁边。
写了一个字。
“等。”
“三年前。”
“她警告我别查。”
“我没听。”
“三年后——”
“她杀了宋三不成。”
“她会亲自来。”
他放下笔。
“我们——”
“等她。”
大厅里。
十七个女人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神——
都变了。
从紧张。
变成了——期待。
曹剑平看着她们。
“怕不怕？”
林婉第一个开口。
“不怕。”
林亿说。
“等了三年。”
“终于要来了。”
阿菊说。
“来吧。”
阿兰说。
“这次——”
“让她有来无回。”
曹剑平点头。
他看向窗外。
桃花岛的夜。
静得可怕。
但他知道。
这静——
是暴风雨前的静。
他掏出手机。
给张局发了一条短信。
“宋三的审讯——”
“加一个名字。”
“夜瞳。”
张局回了一个字。
“好。”
曹剑平收起手机。
他坐在大厅里。
和十七个女人一起。
等天亮。
也等——
那个人。
而此时的城边区。
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一个长头发的女人站在窗前。
她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宋三被抓。”
“曹剑平回了桃花岛。”
“林小朵在昆明省厅。”
她看着短信。
笑了一下。
然后她拨了一个号码。
“喂。”
“是我。”
电话那头问。
“夜瞳。”
“下一步？”
夜瞳说。
“曹剑平在等我。”
“那我就去。”
电话那头问。
“什么时候？”
夜瞳说。
“后天。”
“桃花岛——”
她抬头。
看向远处。
“后天晚上。”
“我去会会他。”
电话挂断。
她转过身。
脖子上——
一只眼睛的纹身。
在黑暗中。
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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