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桃园
曹剑平挂了电话。
他转身看着身后三个女人。
“都听见了？”
站在最左边的女人叫阿珍。
三十出头。
扎着马尾。
她往前走了一步。
“曹总。”
“来的什么人？”
曹剑平坐回椅子上。
“缅北的。”
“宋三的人。”
阿珍皱眉。
“宋三？那个搞电诈的？”
“他为什么要动你？”
曹剑平笑了一下。
“因为我端了他的窝点。”
“上个月的事。”
阿珍想起来了。
“城边区那个写字楼？”
“对。”
“他塞了十二个人进来。”
“假装搞网络科技。”
“实际在楼里搭了个电诈机房。”
“我让人把楼封了。”
“十二个人全送进去了。”
阿珍说。
“宋三就为了这个？”
曹剑平摇头。
“不止。”
“他往国内走了三条线。”
“两条被我掐了。”
“他一年少赚好几个亿。”
“你说他恨不恨我？”
阿珍不说话了。
旁边另一个女人开口了。
她叫阿月。
二十五岁。
短头发。
左耳戴着一枚银钉。
“曹总。”
“你刚才跟张局说了。”
“让他带摄像机来。”
“你打算怎么搞？”
曹剑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
摊在桌上。
是桃园集团总部的平面图。
他指着三楼会议室。
“后天下午两点。”
“我在这里开会。”
“他们如果要动手——”
“一定会选这个时间。”
阿月问。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曹剑平说。
“因为宋三这个人。”
“我研究他两年了。”
“他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
“他派来的人，不会少于两队。”
“一队明，一队暗。”
“明的是枪手。”
“暗的是投毒或者纵火。”
阿月皱眉。
“那我们怎么防？”
曹剑平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
“三楼会议室有两道门。”
“前门对着走廊。”
“后门对着消防通道。”
“枪手会从前门进。”
“因为前门视野开阔。”
“打完就跑。”
“从消防通道撤。”
他又指着另一个位置。
“但是消防通道出口——”
“我让人装了铁栅栏。”
“钥匙只有我有。”
“他们跑不掉。”
阿月问。
“那暗的呢？”
曹剑平说。
“暗的进不来。”
“会议室里所有饮水机、空调管道、通风口。”
“前天全部换过了。”
“我亲自验的。”
“没有问题。”
阿珍忽然开口。
“曹总。”
“你把我们几个叫来。”
“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曹剑平看着她。
“对。”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三样东西。
三个信封。
分别放在三个女人面前。
“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
阿珍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把钥匙。
“这是——”
曹剑平说。
“如果后天出了意外。”
“你们拿着这个走。”
“卡里的钱够你们下半辈子。”
阿珍把信封推回去。
“我不要。”
“我哪也不去。”
阿月也推回去。
“我也不走。”
第三个女人一直没说话。
她叫阿兰。
年纪最小。
二十七岁。
她拿起信封。
看了看。
又放下。
“曹总。”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后天会出意外？”
曹剑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宋三派来的人。”
“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马七那个人我听说过。”
“他手里有命案。”
“在缅北杀过不止一个人。”
“他带的人，都是见过血的。”
阿兰说。
“那你为什么不多叫点人？”
曹剑平说。
“不能叫。”
“张局那边只能配合。”
“不能出面。”
“这是城边区。”
“我不能让外人觉得桃园集团需要警察保护。”
“传出去，以后谁还怕我？”
阿月拍桌子。
“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曹剑平看着她。
“面子。”
“就是命。”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曹剑平站起来。
他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桃花。
他伸手把画摘下来。
后面是一个保险柜。
他打开保险柜。
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刀。
很短。
刀鞘是黑色的。
他把刀放在桌上。
“这把刀跟了我六年。”
“海军陆战队退役的时候带出来的。”
“后天——”
“如果前门守不住。”
“我就用这个。”
阿珍看着他。
“曹总。”
“你到底什么人？”
曹剑平笑了笑。
“我什么人？”
“退役兵。”
“来城边区混口饭吃。”
阿珍摇头。
“不对。”
“你来城边区三年。”
“带着我们几个女人。”
“把桃园集团做到现在这个规模。”
“你不像普通的退役兵。”
曹剑平看着她。
“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阿珍说。
“像——”
“一个有故事的人。”
曹剑平没回答。
他把刀收回保险柜。
锁上。
挂上画。
他转身。
“行了。”
“都回去休息。”
“明天照常上班。”
“后天的事——”
“我来处理。”
三个女人站起来。
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阿兰忽然回头。
“曹总。”
曹剑平看她。
“怎么了？”
阿兰说。
“你刚才说——”
“宋三的人后天来。”
“那今天呢？”
“今天会不会有人来探路？”
曹剑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说对了。”
他走到窗前。
往外看。
桃园集团总部大楼前面的广场上。
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两个人。
从下午到现在。
已经停了三个小时。
阿兰走过来。
“那是宋三的人？”
曹剑平说。
“探路的。”
“他们想看看我几点下班。”
“走哪条路。”
“身边带几个人。”
阿兰问。
“那怎么办？”
曹剑平说。
“让他们看。”
“我正常下班。”
“正常回家。”
“让他们以为——”
“后天有机可乘。”
他掏出手机。
发了一条短信。
“张局。”
“大楼门口有尾巴。”
“别动。”
“让他们回去报信。”
“我要宋三的人——”
“一个不落地进来。”
短信发出去。
他收回手机。
看着窗外那辆黑色轿车。
“宋三。”
“你派多少人来。”
“我就埋多少人。”
楼下。
黑色轿车里。
眼镜男放下望远镜。
他拿起手机。
“昆哥。”
“目标在大楼里。”
“从下午两点进去到现在没出来。”
“大楼安保六个。”
“前门两个。”
“后门两个。”
“地下车库两个。”
“没有发现其他警力。”
电话那头。
陈昆说。
“继续盯。”
“他明天什么时间走。”
“走哪条路。”
“都要报给我。”
眼镜男说。
“明白。”
他挂了电话。
副驾驶座上的人问。
“昆哥怎么说？”
眼镜男说。
“后天动手。”
“按照原计划。”
“一队从正门进。”
“二队从消防通道堵后路。”
“三队在楼下接应。”
“务必——”
“当场击毙曹剑平。”
副驾驶座上的人点头。
他擦着手里的一把枪。
枪管很长。
是带消音器的。
眼镜男看了他一眼。
“你紧张什么？”
那人说。
“我不紧张。”
“我只是在想——”
“曹剑平那个人。”
“听说很能打。”
眼镜男笑了。
“能打？”
“再能打，能打得过枪？”
那人没说话。
他把枪收好。
眼睛盯着桃园集团大楼。
三楼。
有一扇窗亮着灯。
曹剑平站在窗前。
他也在看他们。
三个人。
隔着一层玻璃。
两方都知道对方在那里。
也都知道——
后天。
会有一场血战。
曹剑平拉上窗帘。
他转身。
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喂。”
“是我。”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准备好了。”
“后天下午。”
“只要他们敢进来。”
“一个都跑不了。”
曹剑平说。
“好。”
“你记住。”
“我不要活口。”
“他们敢来杀我。”
“我就让他们死在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那个女声说。
“曹剑平。”
“你变了。”
曹剑平握着电话。
“我没变。”
“我只是不装了。”
他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
他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海边的训练场。
泥地里的格斗。
枪声。
血。
战友。
还有那个女人。
他睁开眼。
“后天。”
“来吧。”
窗外。
黑色轿车发动了。
驶离广场。
消失在城边区的夜色里。
而在千里之外的昆明。
一架从万象飞来的航班。
刚刚落地。
小朵走出机舱。
她深吸一口气。
“哥。”
“我回来了。”
林建国站在她身边。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来了。”
“走吧。”
“妈在家等你。”
小朵跟着哥哥往机场出口走。
走到出口的时候。
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长长的通道。
没有人跟上来。
但她总觉得——
有一双眼睛。
还在看着她。
她转过头。
加快脚步。
跟上哥哥。
走出了机场。
夜风吹在她脸上。
她不知道的是。
在机场的到达大厅角落里。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正拿着手机。
对着她的背影。
按下了拍照键。
照片发出去。
配文只有两个字。
“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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