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代表我不可以
目前电脑市场的主流内存还是DDR400的二百五十六M产品。一G内存芯片要到二零零六年以后，才会由三星率先推出。
在前往魔都之前，林晨已经将同款芯片分别寄给几方。
芯片送到企业检测部门以后，很快引发震动。
张如京此时正被台积电的诉讼弄得焦头烂额。拿到检测报告后，他第一时间拨通了张上舟的电话。
“张主任，您收到那枚芯片了吗？”
“收到了。”
“检测结果怎么样？”
“五十纳米左右，容量一G。我们重复检测过，结果没有问题。”
张如京才说道：“我们的结果一样。这种存储芯片领先国内至少两代，比三星和台积电也要领先一代。”
“寄件人没有留下研发单位？”
“只有一个联系电话，没有企业信息。我已经让人查过，查不到来源。”
张上舟翻着手里的检测报告。
一枚本不该在二零零四年出现的芯片，就这样摆在了他们面前。
按照摩尔定律，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量通常每十八到二十四个月提升一倍，芯片性能随之提升。可这枚产品跨过了正常迭代周期，把全球主流工艺远远甩在身后。
“对方既然把芯片寄过来，就一定会主动联系。”
“我也是这么判断。”
“先等。”
张如京放下电话，看着桌上的芯片，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如今还深陷与台积电的官司。
二零零零年，台积电员工刘云西离职，准备前往大陆工作。离职期间，他收到中芯国际首席运营官马尔科莫拉发来的邮件，邮件中索要产品工艺流程。
事情被台积电察觉后，台省警方搜查了刘云西住所，查获电脑和双方往来资料。
双方矛盾由此彻底爆发。
表面上，这是一场商业机密和专利之争。
真正的根源，是台积电已经开始忌惮中芯国际的扩张速度。
二零零三年，国内集成电路产业高速增长，芯片产量突破二百亿块，销售收入超过五百亿元，总产值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五，增速位居全球第一。
仅中芯国际一家，就占国内集成电路总产值的百分之十，芯片制造产值的百分之三十。
二零零三年八月，中芯国际上市前夕，台积电突然在美国加州法院提起诉讼，控告中芯国际盗取商业机密、侵犯专利，索赔十亿美元。
中芯国际当年的总收入才六亿多美元。
台积电没有和解的意思，摆明了要用诉讼拖住中芯国际的发展。
在收到芯片后的几天里，张如京、张上舟、陈大同和华虹NEC的团队都在等那通电话。
最终，张上舟办公室的座机率先响了。
“您好，哪位？”
“张主任，我姓林。前几天寄给您的芯片，应该已经完成检测了。”
“原来是林先生。”
“我准备前往魔都，当面谈谈这枚芯片和国内半导体产业。”
“可以，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
林晨停顿片刻，直接提出要求。
“会面的时候，我希望张如京先生、陈大同先生和华虹NEC的代表都能到场。另外，还请您邀请王阳园院士。”
王阳园毕业于帝都大学物理系，是国内第一批重点培养的半导体人才。
一九七五年，王阳园团队在帝都大学物理系研发出国内第一批一K内存，只比英特尔一一零三晚五年，却比韩国和宝岛地区早了四五年。
当时的韩国与宝岛，甚至还没有完整的电子工业科研基础。
王阳园拥有四十多年半导体从业经验，担任帝都大学微电子研究院首席科学家，也是中芯国际创始人之一。
在国内半导体行业，他是真正的泰斗。
若能得到王阳园支持，林晨后续布局芯片产业，会省去大量招募人才和组建科研团队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林晨抵达魔都。
张江，中芯国际总部会议室。
张如京、陈大同、华虹NEC代表和王阳园院士已经到场。
张上舟刚从政府办公室赶来，进入会议室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旁边的年轻人。
对方比电话里的声音更显年轻。
若非胡力等人站在身后，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张上舟走到会议桌前。
“你就是林先生？”
林晨起身回答：
“如假包换！”
说完，他从胡力手中接过名片，依次分给在场所有人。
张上舟接过名片，先看了一眼姓名，随后目光落在下面两行职务上。
远航科技董事长。
星空娱乐公司董事长。
他没有立即开口，抬头望向身旁的张如京。
张如京看完，眉头微微皱起。
陈大同和华虹NEC的代表看完后，几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远航科技，他们当然听说过。
这家公司旗下的TT聊天工具发展极快，短短半年时间便拥有近三亿注册用户，硬生生从企鹅手里夺走半壁江山。如今国内即时通讯市场，已经形成了“北TT，南企鹅”的格局。
可远航科技本质上是一家软件企业。
至于星空娱乐，更是一家影视娱乐公司。
软件、娱乐和芯片制造之间，几乎找不到任何联系。
陈大同又看了一遍名片，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将其放到桌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最近频繁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上的林晨。
只是众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家靠即时通讯起家的互联网公司，怎么会拿出五十纳米工艺的存储芯片。
王阳园没有参与议论，手中仍拿着那枚没有任何标识的芯片。他已经做了几十年半导体研究，自然清楚这块东西的分量。
名片可以伪造，检测数据却很难作假。
张上舟首先打破沉默。
“林先生，远航科技的大名，我最近听过很多次。TT的发展速度，整个国内互联网行业有目共睹。”
“张主任过奖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疑惑。”
张上舟指了指王阳园手中的芯片。
“林先生这次来魔都，究竟有什么目的？这枚芯片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来魔都，是为了寻求合作。”
林晨重新坐下。
“至于这块芯片，它就是我带来的敲门砖。”
张如京看着他。
“林先生的意思是，这枚芯片由你们自行研发和生产？”
“可以这么理解。”
“这不太可能。”
张如京说得很直接。
“美光、三星、海力士和台积电都没有突破五十纳米制程。现在能够稳定量产的先进工艺，依旧停留在九十纳米。你拿出的产品不仅做到了五十纳米，容量也达到了一G。”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这真是你们生产的，负责研发的是哪一家企业？晶圆厂又在什么地方？”
在场众人都看向林晨。
半导体产业不是一个人拿着图纸，找几台机器便能做出来的。
一款芯片从设计到流片，再到封装测试，需要完整的产业链。五十纳米制程更涉及光刻、蚀刻、离子注入、薄膜沉积等大量技术。
国内连九十纳米工艺都没有完全吃透，一家互联网公司突然拿出五十纳米产品，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林晨神色平静。
“别家做不到，不代表我不行。”
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
华虹NEC的代表下意识看向那枚芯片。
若换成其他年轻人说出这句话，他们只会认为对方不知天高地厚。可那份检测报告就摆在桌上，芯片也在王阳园手里，由不得他们把这句话当成狂言。
张如京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林先生，远航TT我也在用。”
“张总也是TT用户？”
“算是吧。你们那个农场偷菜游戏很有意思，我有时候工作到半夜，也会顺手收一遍菜。”
众人听到这句话，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张如京很快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远航科技的软件创意，我很认可。但软件和芯片制造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业。”
“单凭远航科技这家软件公司，怎么造出如此先进的存储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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