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街边车辆来来往往。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夹着公文包跑过路口，险些被出租车撞到。司机按着喇叭骂了几句，男人头也不回地钻进对面大楼。
纽约每天都有人急着成功， 也每天都有人被迫重新开始。
“如果我出售股份，你准备出多少？”
萨维林终于松口。
伊丽莎白没有立即报价。
“你是卖方。”
“可以先说出期望。”
萨维林握住咖啡杯。
“一千万美元。”
辛语瑶写记录的笔尖轻轻顿了一下。
脸书不久前整体估值才五百万美元。
萨维林手里百分之三十股份，开口便要一千万。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
狮子见了都要说一句，同行太卷。
伊丽莎白抬起眼。
“这个报价缺乏依据。”
“脸书整体估值只有五百万美元。”
萨维林立即反驳。
“那是融资前的价格。”
“公司拿到两百万美元后，资金压力已经缓解，用户也在增长。”
“百分之三十创始人股份，不可能按照原估值出售。”
林晨没有否认。
“可以溢价。”
“但不是一千万美元。”
萨维林身体微微前倾。
“八百万。”
“最多四百万。”
伊丽莎白给出第一个正式报价。
萨维林摇头。
“低于七百万，没有继续谈的必要。”
“那就谈六百万。”
林晨把区间往中间拉了一步。
双方围绕价格、支付方式、税务承担与历史责任谈了两个多小时。
萨维林几次起身准备离开。
伊丽莎白一次都没有挽留。
每当他走出两步，她便低头整理合同，仿佛已经准备叫下一位客户。
走到第三次，萨维林自己停住了。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他只好重新坐下。
“最低五百八十万美元。”
“我承担自己的税费。”
林晨轻轻摇头。
“五百五十万美元。”
“一次性到账。”
“历史债务与潜在诉讼责任，由转让前的相关方自行承担。”
萨维林盯着他看了片刻。
“我需要保留联合创始人的公开身份。”
“可以。”
“脸书不能对外宣布我主动退出。”
“股权交易暂不公开。”
林晨伸出手。
“五百五十万美元，这是最终报价。”
萨维林没有立刻握手。
他的视线落在林晨伸出的手上，又慢慢移向桌边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数秒后，他终于抬手。
“成交。”
辛语瑶低头记下时间。
纽约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
脸书百分之三十股份，正式确定买家。
后续合同审核持续到第二天中午。
萨维林聘请的律师对每项条款进行复核，尤其关注转让后的法律责任与付款保障。
伊丽莎白始终坐在谈判桌前。
对方律师抛出一个问题，她便能准确指出对应条款。
偶尔遇到有争议的内容，她会停下来思考，却从不含糊应付。
萨维林几次看向林晨。
他似乎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愿意每天支付一万美元顾问费。
有些人的时间按小时收费。
有些人开口一次，便能替客户省下几十万美元。
次日下午，正式协议完成签署。
五百五十万美元资金进入托管账户。
在股权登记变更完成后，资金将自动转入萨维林名下。
萨维林收起钢笔，神色比想象中平静。
“希望你不会后悔。”
林晨合上合同。
“也希望你下一家公司，不必再冻结自己的银行账户。”
萨维林嘴角轻轻抽动。
这句话听着像祝福。
仔细想想，又有点扎心。
他拿起外套，离开会议室。
房门合上后，辛语瑶终于看向林晨。
“加上原有股份，您现在持有脸书百分之五十？”
“对。”
林晨翻到签字页。
此前北极星投资以两百万美元取得百分之二十股份如今又以五百五十万美元收购百分之三十。
合计持股百分之五十。
不仅实现绝对控股，综合成本也远低于脸书未来任何一次融资估值。
伊丽莎白却没有急着庆祝。
“股份不能全部登记在同一主体名下。”
林晨抬起眼。
“说说理由。”
“北极星直接持有百分之五十，扎克伯格很快会发现公司控制权已经转移。”
伊丽莎白抽出一张空白纸，在上面画出股权结构。
“他目前急需资金，所以接受了百分之二十。”
“若知道你又买下萨维林的全部股份，他会立刻产生戒备。”
“未来增发、融资、表决权安排，他都会针对北极星。”
她在纸上写下第二家公司的名称。
“另设投资主体。”
“通过两到三层公司交叉持股，将萨维林的股份拆分。”
“明面上，北极星依旧只持有百分之二十。”
林晨看了一遍结构图。
“多久能完成？”
“三天。”
伊丽莎白回答得很快。
“如果使用华尔街成熟代办机构，最快二十四小时。”
“费用约五万美元。”
林晨拿起钢笔。
“按你的方案做。”
伊丽莎白看着他。
“你不再审一下？”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林晨在授权文件上签下名字。
“我只看结果。”
当天下午，伊丽莎白联系了开曼群岛的注册代理机构。
新公司不开展公开业务，不雇用普通员工，只承担股权持有与投资管理职能。
五万美元服务费支付后，各项程序迅速推进。
文件从纽约发往开曼，又通过加密传真传回律师事务所。
短短两天，一家全新的投资公司完成注册。
萨维林转让的百分之三十股份被拆分至不同持股主体。
各家公司通过协议控制、表决权委托与优先认购安排，最终归属于林晨。
从脸书公开股东名册上看，北极星只是重要投资人之一。
真正穿透数层架构后，百分之五十股份才会汇聚到同一个名字下面。
辛语瑶看着那张复杂的结构图，沉默了半天。
“合法？”
“合法。”
伊丽莎白放下文件。
“只是很难看懂。”
“税务部门能看懂吗？”
“他们可以。”
“扎克伯格呢？”
伊丽莎白唇角轻轻扬起。
“他现在更擅长写代码。”
股权布局完成后，林晨没有立刻回国。
他在纽约又停留了近一周。
白天，伊丽莎白陪他拜访律师事务所、银行与几家科技投资机构。
晚上，她大多会留在酒店。
辛语瑶起初还会在听见隔壁动静时翻身。
到第四天，她已经能面无表情地戴上耳塞。
只是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
王峥几人同样看在眼里。
早餐时，一名保镖压低声音。
“老板昨晚几点休息的？”
王峥切开煎蛋。
“不该问的别问。”
“我是担心他的身体。”
“你先担心自己。”
王峥看了眼对方盘中堆成小山的培根。
“再这么吃，你回国得重新测体脂。”
那名保镖默默拿走两片培根。
老板的身体有人照顾。
他的体脂报告，可没人替他签字。
停留期间，林晨再次向伊丽莎白发出邀请。
纽约一家私人餐厅内，两人面对面坐着。
窗外下着小雨。
伊丽莎白看完北极星资本的完整规划，指尖在十亿美元的注资金额上停了很久。
“你准备一次注资十亿美元？”
“对。”
林晨端起水杯。
“北极星资本不只做风险投资。”
“股票、期货、对冲基金、并购与科技项目，都会逐步开展。”
“注册地设在开曼群岛。”
“美国本土业务由你负责。”
伊丽莎白合上文件。
“盛华投资呢？”
“盛华与北极星完全独立。”
“盛华主要负责亚洲资产。”
林晨看着她。
“北极星负责海外市场。”
“对外，它是一家纯美国投资机构。”
“你是名义持有人，也是实际操盘人。”
这个安排意味着什么，伊丽莎白很清楚。
十亿美元只是初始资金。
按照林晨的布局速度，北极星未来管理的资产很可能达到百亿美元。
一旦接下这份工作，她将从摩根士丹利的金融分析师，直接跨入资本市场核心管理层。
风险很高。
诱惑更大。
“你仍然愿意相信我？”
“这几天，你已经问过三次。”
林晨放下杯子。
“我的回答没有变化。”
伊丽莎白轻轻抿唇。
“华尔街上没有无条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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