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质量不合格
同一时间，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赵礼颖坐在床边，面前摆着一张赔偿通知。
牛小丽没有遵守宴会上的口头承诺。
她不再要求赔偿上百万，却让赵礼颖支付三十万。
理由是礼服受损后只能折价处理。
三十万。
对很多宴会宾客来说，只是一块腕表。
对赵礼颖而言，却是一道根本跨不过去的墙。
她给家里打过电话。
父母还在农村，连她丢掉工作的事都不知道。
电话接通后，母亲问她吃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
赵礼颖握着赔偿通知，只说一切都好。
挂断电话，她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桌边放着那条已经洗干净的纪梵希手帕。
旁边是林晨的名片。
她拿起来，又放下。
反复几次，指尖终于按下号码。
紫玉山庄书房内，林晨刚结束与张衍的视频通话。
盛华投资耗资八千六百万美元，从百度联合创始人许勇手中收购百分之五原始股份。
若百度次年顺利上市，这部分股份市值有望超过两亿美元。
阿里股权谈判却没那么顺利。
软银孙振义直接拒绝了盛华投资三亿美元的报价。
态度很明确。
不卖。
林晨没有意外。
孙振义对阿里的野心不小，不可能轻易放手。
盛华近期连续布局分众传媒、蒙牛、百度与阿里，已经在投资界声名鹊起。
张衍的电话每天都快被项目方打爆。
以前是他在机构门口等人。
现在轮到别人守着盛华办公室。
资本市场的风向，转得向来很现实。
手机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
林晨接通电话。
“哪位？”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才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先生。”
“我是赵礼颖。”
林晨放下手里的文件。
“想清楚了？”
赵礼颖吸了吸鼻子。
“牛小姐让我赔三十万。”
“公司已经把我开除了。”
“我没有那么多钱。”
她努力让声音保持清楚。
“我知道这样找您很冒昧。”
“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
林晨看向窗外。
园区湖面被晚风吹出细碎波纹。
“你想借钱？”
电话那边又安静下来。
“我可以写欠条。”
“以后一定还。”
“不借。”
两个字，让赵礼颖最后一点希望几乎熄灭。
她握住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对不起。”
“打扰您了。”
“我不借你钱。”
林晨继续说道：
“但可以把事情彻底解决。”
赵礼颖愣住。
“牛小丽在旁边吗？”
“在。”
“把电话给她。”
出租屋门口，牛小丽正带着两名律师等候答复。
赵礼颖站起身，将手机递过去。
“林先生找您。”
牛小丽接过手机，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林董？”
“是我。”
“牛小姐似乎忘了罗宇昨晚说的话。”
牛小丽走到窗边。
“罗少只是替人说情。”
“我已经把赔偿从一百万降到三十万，很给他面子了。”
林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到此为止。”
“你不再追究礼服，也不要找赵礼颖麻烦。”
牛小丽笑了一声。
“凭什么？”
“就凭这件事本来只是意外。”
“她失去工作，也挨了你一巴掌。”
“够了。”
牛小丽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赵礼颖。
“林董，她只是一个服务员。”
“您真要为了这种人，和牛家过不去？”
林晨眼神淡了下来。
“这种人？”
“在你眼里，没钱便低人一等？”
“我没这么说。”
“不过弄坏东西就该赔。”
牛小丽抬起下巴。
“她赔不起，是她的问题。”
“行。”
林晨不再劝。
“我只说一次。”
“现在放手，事情到此为止。”
“继续追究，后果自负。”
牛小丽脸色冷了。
“您刚得罪李公子，又准备威胁我？”
“别人怕您，我不怕。”
“云祥建材在帝都经营十几年，不是谁想动就能动。”
林晨挂断电话。
没有再浪费一个字。
牛小丽听着忙音，脸色更加难看。
她把手机还给赵礼颖。
“看来你找的人，也不准备替你出钱。”
“赔偿通知已经送到。”
“三天内不到账，法院见。”
她带着律师离开出租屋。
赵礼颖站在门边。
她看不懂林晨准备做什么。
可电话最后那几句话，莫名让她没有刚才那么绝望。
紫玉山庄内，林晨重新拿起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陈桔红。
这位前《南风窗》总编辑，刚被远航用高薪挖来，目前负责门户网站与新闻内容业务。
电话很快接通。
“林董。”
“远航网准备得怎么样？”
“内容团队已经组建完成。”
“门户框架正在做最后测试。”
“原计划下月上线。”
“提前。”
林晨看了一眼日期。
“本周二正式上线。”
陈桔红停顿一下。
“时间很紧。”
“技术层面可以完成。”
“但首批新闻内容需要重新安排。”
“我给你一个选题。”
林晨打开刚收到的云祥建材调查资料。
“帝都建材市场。”
“重点调查云祥建材的板材、涂料与室内装修产品。”
“产品质量、甲醛含量、经销渠道，全部查清。”
陈桔红没有立刻答应。
“林董。”
“如果涉及具体企业，需要完整证据链。”
“否则可能面临诉讼。”
“按新闻调查标准做。”
“不要编造。”
“更不要夸大。”
林晨翻过检测报告。
“紫玉集团已经查出多批产品不合格。”
“相关资料今晚送到你手里。”
陈桔红语气认真起来。
“有权威检测报告就能做。”
“我马上调人。”
“周一发布调查文章。”
“周二上线远航网。”
电话挂断后，林晨又联系庞振东。
远航科技办公区很快亮起一片灯光。
门户原本只是内部代号。
现在正式定名为远航网。
域名使用。
新闻、财经、科技、娱乐、体育、邮箱与社区入口，全部整合进入首页。
技术团队连夜检查服务器。
编辑团队重新调整首批内容。
陈桔红亲自带队核实云祥建材资料。
紫玉集团提供采购检测记录。
另外十几家地产企业也陆续送来样品问题与退货数据。
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报告。
部分板材甲醛释放量严重超标。
个别涂料还含有超出标准的有害物质。
证据一项项摆上桌。
比牛小丽那条裙子的污渍清楚得多。
周一上午八点。
全国TT用户登录软件时，同时收到新闻弹窗。
标题只有一行醒目的黑字。
《帝都建材市场调查：云祥建材多款产品质量不合格》
报道检测数据与产品批次完整列出。
文章最后附上专家说明。
长期使用甲醛超标建材，可能提高呼吸道疾病与癌症风险。
两亿注册用户。
数百万同时在线人数。
弹窗发出不到十分钟，文章阅读量突破百万。
半小时后，云祥建材登上各大论坛热门话题。
经销商的电话被彻底打爆。
“你们的板材到底有没有问题？”
“检测报告是真是假？”
“消费者已经来店里退货了，损失谁负责？”
云祥建材总部会议室里，十几部电话同时响。
公关负责人满头是汗。
董事长牛云祥抓起报道，手背青筋绷起。
“联系远航。”
“让他们立刻撤稿。”
秘书脸色难看。
“已经联系了。”
“对方说新闻证据完整，不撤。”
牛小丽坐在会议桌边，脸色一点点发白。
“爸。”
“这可能是林晨做的。”
牛云祥猛地转过头。
“你得罪他了？”
牛小丽嘴唇动了动。
“只是一个服务员弄坏我的裙子。”
“我让她赔钱。”
“赔多少？”
“三十万。”
牛云祥盯着女儿，半天没说话。
他想不明白。
一条裙子为什么能惹来覆盖两亿用户的新闻弹窗。
更想不明白，自己女儿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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