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后受罪
同样快毕业了。
辛语瑶已经拿到月薪三万的工作。
她读的是美术专业。
教师岗位难进，文博与出版工资不高，商业设计又需要作品和经验。
未来像一张没打底稿的画。
笔拿在手里，却不知道第一笔往哪落。
辛语瑶注意到她安静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明天开始，我帮你留意公司招聘。”
章欣欣回过神。
“你刚入职就想走后门？”
“只是帮你看信息。”
辛语瑶弯起眼睛。
“能不能进去，凭你自己。”
“这还差不多。”
章欣欣立刻恢复精神。
“等我发达了，请你吃更贵的烧烤。”
袁晓月坐在镜子前化妆。
她描好唇线，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远航真录取你了？”
“嗯。”
“月薪三万？”
“合同明天签。”
袁晓月手里的唇刷停顿片刻。
她从镜子里看了辛语瑶一眼，很快又移开。
“私人公司工资开得越高，越要小心。”
章欣欣轻哼。
“昨天说人家不会利用优势，今天又说工资高有问题。”
“正话反话都让你说完了。”
袁晓月盖上口红。
“我只是提醒她。”
“烧烤也少吃。”
“全是油和致癌物，吃完一身味，皮肤还会变差。”
章欣欣抱起胳膊。
“放心，没请你。”
“我也不会去。”
袁晓月拎包出门，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
门关上后，章欣欣朝辛语瑶挤了挤眼。
“她酸了。”
“陈醋成精都没她酸。”
白亚楠从书里抬头。
“几点吃？”
章欣欣立刻转向她。
“七点。”
“学校东门。”
白亚楠点头。
“好。”
她重新低下头。
“我做完这套题过去。”
次日上午，辛语瑶准时抵达国贸。
她依旧穿着简单的衬衫与长裤。
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长发扎成低马尾。
前台核实身份后，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过来。
“你就是辛语瑶？”
“是。”
“我姓胡，行政部的人都叫我胡姐。”
胡姐说话利落，笑容却很亲切。
“跟我来吧，先办手续。”
劳动合同、保密协议、银行卡信息与员工档案，一项项办完。
胡姐带她领取门禁卡与办公用品。
“你是董事长专属秘书，工位不在公共办公区。”
“平时接触到的文件，很多涉及公司核心业务。”
“能看的认真看，不能说的一个字都别往外讲。”
辛语瑶认真记下。
“明白。”
胡姐看了她一眼。
“林董为人随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不过他对工作质量要求很高。”
“交代的事情，可以慢一点核实，不能糊弄。”
“个人素养也要注意。”
“守时、保密、分寸，少一项都不行。”
“我会记住。”
“别紧张。”
胡姐拍了拍她的手臂。
“公司最近扩张太快，人手不够。”
“你没时间坐在培训室慢慢学，今天就得边做边熟悉。”
辛语瑶点头。
“没问题。”
董事长办公室内，庞振东正站在桌前汇报数据。
连续十天的全国推广已经结束。
桌上的报表很厚，第一页却只有几组核心数字。
“十亿推广资金已经基本消耗完毕。”
庞振东用笔点了一下表格。
“TT注册用户达到一点五亿。”
“活动结束后，同时在线人数从峰值回落到一百八十万。”
林晨向后翻了一页。
“企鹅呢？”
“QQ注册用户稳定在三亿左右。”
“同时在线人数已经恢复到四百六十万。”
庞振东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
他的眼底还带着血丝，衬衫袖口也有些皱。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离开过公司。
每天睡两三个小时。
各地数据、网吧结算、服务器负载与舆情反馈，全部从他手里过一遍。
地推团队在全国跑。
他就在办公室守着那张不断变化的地图。
哪座城市数据异常。
哪个区域出现虚假登录。
哪批物料没有到位。
电话一通接一通，桌上的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烧钱的短期效果已经达到。”
庞振东放下水瓶。
“品牌打响了，用户也进来了。”
“但使用习惯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彻底改变的。”
“企鹅积累了几年好友关系，活动一停，不少人自然会回QQ。”
林晨看向他。
“后续方案呢？”
“停止大规模无差别补贴。”
庞振东翻到下一页。
“把重心放到用户留存和产品迭代。”
“TT空间继续优化。”
“红冠贵族、TT秀与增值服务尽快上线。”
“再通过校园、音乐、游戏内容稳住年轻用户。”
他说到这里，指尖在报表上轻轻敲了一下。
“钱可以砸开门。”
“但用户愿不愿意住下来，要看屋里有什么。”
林晨点头。
“继续。”
“新浪、网易和搜狐都注意到了TT。”
“最近几天，几家门户网站多次联系采访。”
庞振东笑了笑。
“我都应付过去了。”
“现在互联网圈不少人把我当成远航的老板。”
“挺好。”
林晨合上报表。
“你继续站在前面。”
庞振东看着他。
“你真准备一直藏着？”
“企业还不够大。”
林晨端起咖啡。
“没必要急着把自己摆到聚光灯下。”
父亲林承山当年经营盛华煤业，极少公开露面。
有国企参股，也始终守着边界做事。
煤炭行业看似利润惊人，背后却藏着政策、事故与人情风险。
越是张扬，越容易被人盯上。
林晨继承的不只有资产。
还有那套低调活命的习惯。
互联网比煤炭更透明。
产品数据、融资规模与市场争夺，很难真正藏住。
既然公司藏不住，那就先把人藏起来。
枪打出头鸟。
前提是别急着把脑袋伸出去。
庞振东拿起文件。
“我倒是无所谓。”
“最近参加活动，已经有人找我签名了。”
林晨眉梢轻抬。
“签了吗？”
“签了。”
庞振东一本正经。
“对方后来问我，TT的熊猫为什么没有尾巴。”
“你怎么回答？”
“让他下个版本仔细找。”
林晨忍不住笑了。
“辛苦了。”
“也替我谢谢地推团队。”
“这轮推广能做到现在，所有人都尽力了。”
庞振东摆了摆手。
“想做百年企业，总得有人熬几个通宵。”
“不过再这么熬下去，百年企业能不能看见不知道。”
“我可能先拥有百年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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