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企鹅
胡宸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正常走。”
“别看人家。”
一行人进入园区。
企鹅公司所在楼层，比林晨想象中还要朴素。
走廊里摆着几盆长势普通的绿植。
墙边堆着尚未拆封的电脑设备。
几名员工端着泡面从茶水间出来，看见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迎面走来，脚步纷纷放慢。
有人迅速退回办公室。
没过几秒，里面探出三颗脑袋。
高低不一。
并不整齐。
林晨从他们面前走过。
最下面那颗脑袋小声说道：
“谁啊？”
中间的人推了推眼镜。
“不知道。”
最上面那位压低声音。
“像来收购公司的。”
下面的人吸了口气。
“老板欠钱了？”
话音刚落，三颗脑袋一起缩了回去。
林晨脚步没停，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消息猜错了。
方向倒是很准。
前台已经接到通知。
年轻女孩起身迎接，目光先落在王峥等人身上，最后才看向林晨。
“您好，请问是盛华投资的林先生吗？”
“是我。”
前台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盛华投资的负责人会这么年轻。
不过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
“请稍等。”
“马总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您。”
林晨抬眼，看向那块并不奢华的公司标识。
蓝色线条勾勒出的企鹅形象，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简洁。
十年前，没有多少人能想到它会成长为什么。
而现在，站在这扇门前的人里，只有林晨知道答案。
企鹅不只是一个聊天软件。
它会成为社交关系链。
成为游戏平台。
成为支付入口。
也会成为文娱、广告、云服务和无数产业的基础设施。
一张覆盖亿万用户的网络，正在这几间办公室里悄悄成形。
前台放下电话，侧身作出邀请的手势。
“林先生，请跟我来。”
会议室的门缓缓打开。
几名企鹅公司的核心管理者已经起身。
坐在主位旁边的男人戴着眼镜，气质斯文。
他看见林晨时，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意外。
林晨迈进会议室。
王峥在门外停下。
胡宸几人分散守住走廊。
林晨独自走向长桌。
两个时代的目光，在这一刻相遇。
他伸出手。
“马总，久仰。”
对方握住他的手。
“林先生，欢迎来到企鹅。”
林晨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企鹅公司最新的业务。
窗外阳光正好。
二零零四年的鹏城，风刚刚吹起。
第3章
前台女孩叫胡小曦。
她确认过预约信息，便从前台绕了出来。
“林先生，马总在办公室等您。”
“麻烦了。”
林晨微微颔首。
王峥跟在他身后，胡宸几人则散在两侧。四名保镖的步伐并不整齐，却始终把林晨护在中间。
胡小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尤其是龙骁。
两米多的身高往走廊里一杵，连头顶的日光灯都显得矮了半截。
路过办公区时，几名企鹅员工假装忙碌，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外飘。
有人握着鼠标，屏幕停在同一个页面半天没动。
还有人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水接满了都没发现。
热水沿着杯沿溢出来，烫得那人猛地缩手。
“嘶！”
旁边的同事连忙帮他关掉开关。
“看啥呢？”
那人甩了甩手上的水。
“没看啥。”
“没看啥能把自己泡了？”
胡小曦努力绷住表情，带着林晨继续向前。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外，她停下脚步。
“林先生，到了。”
王峥上前半步，视线从门缝、窗户和走廊尽头逐一扫过。
林晨看了他一眼。
“你们在外面等。”
“明白。”
王峥没有坚持。
胡宸靠到走廊一侧，懒洋洋地翻开杂志。李朔站在另一端，目光落在消防通道附近。
龙骁左右看了看，最后选择站在办公室门口。
胡小曦望着那道庞大的身影，迟疑了一下。
“这位先生，您能不能稍微往旁边站一点？”
龙骁低头看她。
“挡路了？”
“有一点。”
龙骁默默侧移两步。
胡小曦这才敲响房门。
“马总，盛华投资的林先生到了。”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
“请进。”
房门推开。
办公室面积不大，布置也谈不上豪华。靠墙立着两组文件柜，桌上摆着电脑和厚厚一摞材料。
窗边放着几盆绿植，其中一盆叶子有些发黄。
马化腾站在办公桌后。
他身形清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旁边还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企鹅联合创始人，也是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张正东。
马化腾看见林晨，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
昨晚接到电话时，他以为盛华投资派来的至少会是一名四五十岁的职业经理人。
眼前这个青年却年轻得过分。
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
偏偏那双眼睛很稳，进门后没有四处打量，也没有普通年轻人第一次参与商务谈判时的拘谨。
“林先生？”
马化腾走出办公桌。
“是我。”
林晨伸出手。
“马总，打扰了。”
两人握了一下。
马化腾又介绍了身边的张正东。
张正东起身时，目光从林晨身上扫过，顺便看了一眼门外。
龙骁恰好转过身。
四目相对。
张正东推了推眼镜，又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这保镖的体格，多少有点不讲道理。
几人来到会客区落座。
秘书送来三杯茶。
马化腾没有急着进入正题，先聊了几句鹏城的天气，又问起林晨此行是否顺利。
林晨一一回应。
话题不咸不淡。
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起，短暂遮住了马化腾的镜片。
马化腾摘下眼镜擦了擦。
“林先生，昨晚贵公司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说盛华投资有意和企鹅进行股权方面的合作。”
“确实如此。”
“恕我冒昧。”
马化腾重新戴好眼镜。
“昨晚接到电话后，我咨询了几位投资圈的朋友。”
“他们似乎都没有听说过盛华投资。”
话说得很客气，意思却很清楚。
你们是哪路人？
林晨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停了停。
“这很正常。”
“盛华投资刚完成业务转型，此前没有参与过互联网行业的投资。”
马化腾眉梢轻抬。
“贵公司以前从事什么业务？”
“煤炭开采和加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正东原本正在看桌上的资料，闻言抬起了头。
马化腾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眼底那点认真淡了几分。
“原来是实业公司。”
“盛华已经出售了全部煤炭资产。”
林晨看着他。
“目前公司的主要业务是股权投资、风险投资和资产管理。”
马化腾点了点头。
“跨度很大。”
只有三个字。
听不出赞同，也算不上否定。
张正东拿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他没有喝，又将杯子放了回去。
“煤炭企业转型投资机构，确实不多见。”
“林先生亲自负责投资业务？”
“对。”
张正东稍作停顿。
“方便问一下，林先生毕业于哪所大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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