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尾巴
“扑通” 一声，他们掉进了冰冷的水中。
阿楚感觉到了水里的寒意，也感觉到了抱着自己，像是禁锢一样的怀抱也消失不见了。
她不会游泳，可她轻飘飘的，在水里也不会被淹死。
完了，司承殃不会也不知道怎么游泳吧！
幽暗水穴四下漆黑，唯有零星萤虫漾着幽幽蓝光，微光在水波里摇晃。
她随水流在水中晃荡，张开手在冷水里胡乱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微凉的手掌。
阿楚刚用力攥紧，那只手便猛地抽离。
她倔脾气来了，再次探手追索，几番拉扯终于牢牢扣住他的手腕，拼尽浑身力气，拽着人朝着水中央凸起的石台挪动。
爬上石块后，阿楚体力耗尽，四肢发软直接瘫趴在石面大口喘气。
泛着蓝光的小虫萦绕浮动，朦胧照亮水面。
司承殃上半身缓缓破水而出，红衣被冰水浸透，雪白高马尾湿漉漉垂落，蒙眼白布沾了水珠，在暗光里更添神秘。
“司承殃，你怎么不上来？”
阿楚扭头看着水里的他，目露迷惑。
司承殃懒洋洋的道:“不想上来。”
阿楚见他一动不动，只当他溺水脱力，一咬牙，她重新爬起来，俯下身伸出手，用力一个拖拽。
哗啦一声水声漾开，水下遮掩的下半截身躯彻底显露。
人类双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迤逦舒展的赤红蛇尾，细密鳞片层层相叠，在地穴萤虫幽蓝柔光的映照下泛着碎钻似的流光。
主色调是浓烈炽热的正红，靠近尾尖渐渐晕开浅绯色泽，水波微动便漾开层层绯红的影子，精致得如同整块红玉雕琢而成，艳绝夺目。
可锋利的鳞缘暗藏冷硬棱角，蛰伏摆动时自带慑人的压迫感，极致美貌之下藏着不容小觑的危险气息。
阿楚撑着石面僵在原地，视线牢牢锁在那截长尾上。
司承殃唇角轻掀，扯出一抹浅淡冷笑，蒙眼白布被水汽浸得微湿，低沉嗓音裹着凉意漫开：“你若害怕尖叫吵到我的耳朵，我就杀了——”
“好漂亮！”
司承殃微怔。
阿楚趴在石头上，盯着半截还在水里的大尾巴，眨了眨眼，眼里盛满惊艳。
她身子又往前倾，离那条色彩明艳的大尾巴更近，抑制不住心里的渴求。
“司承殃，可以摸一下吗？”
赤红蛇尾在水中慵懒轻摆，鳞光随水波流转。
他微微侧过头，蒙眼湿布落下了点细碎水珠，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的危险。
“你想死？”
阿楚慌忙收回手，在石台上正襟危坐，她不敢乱动，一双眼睛却控制不住的往他的尾巴那里瞟。
色泽明亮光滑，给人的感觉是冰冰凉凉的。
如果是天气热的时候摸一下，一定会很舒服吧。
司承殃上半身慵懒的斜倚着石台边缘，不需要眼睛，他也能感觉到阿楚在看着自己，她不仅在看着自己，那目光还像是她以前看到了好吃的东西一样，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很馋”这几个字了。
司承殃知道自己脑子有点不正常。
现在他觉得阿楚的脑子应该是比自己还不正常。
阿楚不吭声了，他反而是不习惯。
水里的尾巴尖一动，一捧水直接砸在了阿楚脑袋上。
她抹着脸上的水，暗暗咬牙。
可她还是没有胆子说话。
她怕他知道自己觊觎摸他的尾巴，从而他恼羞成怒，真把她当场杀了。
司承殃又泼了她一脸的水。
阿楚忍不了了，“你干嘛？”
他一手搭在石台上，撑着线条漂亮的下颌，稍稍侧脸，更显脸部轮廓在蓝色萤光里柔和昳丽。
“你怎么不害怕？”
“害怕什么？”
“我不是人，而是会杀人的怪物。”
阿楚骄傲的抬起头，“那我还是会吓人的女鬼呢！”
除了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柔弱书生，她好像也没有吓到过谁，就连那个柔弱书生，后来也不怕她了。
司承殃想，她大概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阿楚知道司承殃是这个世界的反派大男主，但她却不知道司承殃为什么看起来是个妖，而不是人。
可她也知道，按照套路，他的身世背景肯定十分凄惨。
但这也不重要，因为这些与她无关，她没有必要去深究。
阿楚看看四周。
这里好像是个洞窟，四面环水，远处倒是有个通道，只是不知道会通往哪里。
阿楚说:“我还记得那个独眼龙砍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臂，然后启动了什么阵法，我们就被传送到这里来了，司承殃，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他很懒，没什么劲的说道:“不知道。”
阿楚开动脑筋，“既然他的阵法是可以转移位置的话，那就说明他掉的位置离我们也不远吧！”
司承殃换了只手托着下颌，依旧是无精打采，“许是吧。”
阿楚摸摸下巴，“他会传送到这里来，那就说明这里肯定是让他安心的地方，或许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
司承殃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话都没接。
阿楚又趴下身子，离他更近，“如果这次真的是他的老巢，那这里肯定很危险，我们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司承殃微微一笑，“离开这里之前，还有点小问题要解决。”
阿楚迷惑:“什么小问题？”
话音刚落，石壁各处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
幽暗地穴的萤虫微光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巨型蜘蛛顺着岩壁攀附游走，漆黑长腿扒住石缝，尖利毒牙外露，透亮的毒液顺着牙尖缓缓滴落，在岩石表面蚀出细小凹痕，层层围拢过来。
阿楚看得头皮发麻。
司承殃慢悠悠从水中挪向石台，艳红蛇尾水波轻漾，鳞光渐淡，流畅舒展的尾身缓缓收拢蜕变，重新化作修长双腿。
他赤着双足踩上微凉石台，湿透红衣贴身勾勒清瘦身形，高束白发缀满水珠，蒙眼湿布沾着水汽，整个人妖异又精致。
水珠顺着衣摆、发梢不断坠落。
他抬眼朝向蜘蛛围来的方向，语气淡然：“解决这些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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