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戏
齐老爷的寿辰本该是热热闹闹的，随着“真假千金”这一出，倒是更加热闹了。
众人只道齐老爷与齐夫人疼爱了十七年的女儿是假的，亲生女儿却在外面受苦，如今齐老爷和齐夫人泪流满面，也还真是令人唏嘘。
这寿宴肯定是摆不下去了，众人各回各家。
阿楚已经吃的饱饱的了，她手里抓着一把刚刚花了不少时间剥出来的瓜子仁，一颗一颗的塞进嘴里。
“司承殃，我们悄悄地去看热闹吧。”她嘴里嘀咕，“按照话本里写的，齐老爷和齐夫人要么是对齐知云说——”
她清清嗓子，学着老气横秋的语气哑着嗓子说道:“从今往后，秀水才是齐家大小姐，我们全家都亏欠她，以后你也得事事让着她！”
阿楚又咳了两声，“要么，他们会对齐姑娘这样说——虽然云儿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这些年我们把她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养大，我们对她已经有了感情了，所以她还是齐家的小姐，是你的妹妹。”
她说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话，好奇心满满的问:“司承殃，你觉得齐家的人会怎么说？”
司承殃问:“想知道？”
阿楚点点头，“想知道。”
他伸出一只手，笑而不语。
阿楚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瓜子仁，挑出来两颗长得最小的瓜子仁放进了他的手心之上。
司承殃微微歪头，还是但笑不语。
阿楚咬了咬牙，又挑出来两颗送到了他的手上。
司承殃一手托着下颌，那只伸出来的手还是没有收回去。
阿楚再送上两颗，之后一把将手里的瓜子仁全都送进了自己的嘴里，她含糊不清的说:“没了，真的没了。”
司承殃也不再为难她，总算是收了那只有了吃食的手，“既然想知道，不妨去看看热闹好了。”
他拎着阿楚的衣领，眨眼间，两人消失在了原处。
宾客们自觉的离开齐家，把时间留给齐家人处理大事。
齐知云惶恐的抓住了百里行的手，“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百里行道:“知云，我并非是齐家人，不能参与齐家的家务事，你放心，不论你身份是什么，若是你他日需要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他的话说的温柔，却还是抽出了手，离开了齐家。
齐知云感到了无助。
外人都走了，齐知雨也不被允许留在厅内旁听，这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四个站立的人。
还有房梁之上，悄悄地坐着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阿楚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性子，她盯着底下的人，小声嘀咕，“齐姑娘一定要选在齐老爷的寿宴上公开自己的身份，肯定就是想把这件事情闹大，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齐知云是假的，而她是真的，这样就算齐老爷他们偏心，也不能阻止齐姑娘拿回自己的身份。”
司承殃将一颗瓜子仁送进嘴里，唇角弯弯，敷衍的“嗯”了一声。
阿楚扭过头看他。
他一身黑红长袍铺散在房梁木瓦之上，如雪白发随意垂落，蒙眼的白布随着穿堂而过的风轻轻飘摇，轻轻的晃着双腿，全然一副少年轻快散漫的模样。
阿楚忍不住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的晃了晃腿。
底下，说不出的气氛还在蔓延。
“我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
齐夫人一双眼睛哭的通红，抓着齐秀水的手，怎么也不舍得松开。
她的哭当然是情真意切，愧疚也是真的，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齐老爷同样是面色愧疚，“孩子，是我们亏欠了你，你回来就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齐家的大小姐。”
齐秀水看向另一边的女人，“那她呢？”
齐夫人说道:“我们知道当年你被调换，你心里肯定苦，但是云儿当年也只是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她也是无辜的，从今往后，你就是大小姐，她是二小姐，你们就是姐妹。”
齐老爷也点头说道:“正是，云儿知书达理、温顺懂事，在齐府养了十七年，早已是府里的一份子，你回了家，姐妹二人相伴，齐家只会更和睦。”
齐知云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她当了十七年的齐家女儿，父母爱她护她十七年，这些都做不得假，而齐秀水呢？
不过是一个空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是，齐秀水的出现或许会让她的地位受到影响，但只要她能够继续讨父母开心，那她就一定还是光鲜亮丽的齐家小姐。
齐秀水倒也不觉得意外，“齐老爷与齐夫人想让我与她做姐妹，那你们可知道我来广善城的一路上，遭受到了无数杀手的袭击，而那些杀手说，雇他们的人就是齐家的小姐。”
齐老爷与齐夫人面色一变，齐齐看向齐知云。
齐知云慌忙道:“不，她说的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做买凶杀人的事情！”
“你怎么可能不会做？正如奶娘信上所说，半年前她曾来广善城找过你，想与你相认，可你只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今后不要再来找你，你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
齐知云指尖死死攥紧丝帕，指节绷得泛白，脸色血色尽褪，声线慌乱颤抖，“你胡言乱语，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纯属捏造！”
齐秀水目光冰冷如霜，直直看向面色局促，进退两难的齐家夫妇，“即便她早已知晓身份，甚至暗中找人杀我灭口，你们也还是要执意把她留在齐家吗？”
齐知云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往日端庄模样，泪眼婆娑地扑通跪地，死死抱住齐夫人的裙摆，哭得楚楚可怜。
“爹，娘，我真的没有做过买凶杀人的事情！”她哽咽辩解，肩膀剧烈颤抖，字字都带着委屈隐忍，“我知道姐姐刚刚回府，心里怨我占了她的人生，心中不平，若是姐姐容不下我，那我走便是了！可我在齐家十七年，是你们亲手教养长大的，我也是你们疼了十几年、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啊！我又怎么可能知法犯法，让齐家蒙羞！”
齐夫人心瞬间软了大半，连忙弯腰扶起她，眼眶通红，心疼不已，“云儿别哭，爹娘信你，你是我们养了十七年的女儿，齐家从来都有你的位置，谁也赶不走你。”
齐老爷脸色愈发复杂，一边是亏欠半生，受尽磋磨的亲生女儿，一边是养育多年、情同骨肉的养女，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房梁之上，阿楚看得津津有味，“好一招以退为进，装得可真无辜，等会要是齐姑娘有需要，我们就下去帮她。”
司承殃依旧晃着长腿，又一次伸出了手。
阿楚问他，“做什么？”
“帮人是另外的价钱。”
阿楚紧张，“我没有吃的了！”
司承殃却道:“你的身上有食物的味道。”
阿楚哑口无言。
她慢吞吞的掏出来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放着一个馒头，瞄了一眼司承殃，她不甘心的把馒头一分为二。
这回她学乖了，馒头分的刚刚好是一半一半，不论司承殃要哪一半，她都不吃亏。
“喏，给你。”
司承殃接了半块馒头，倒是又变得好说话了，“她看起来并不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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