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要杀死一个疯子怎么这么难! > 第10章 地瓜干

第10章 地瓜干


那黑色的张着血盆大口的花本是一种迷惑人心的妖物,它的花蕊有着人形的拟态,是为了吸引猎物靠近。

而它发出来的哭声则具有致幻的作用,能引出人心里的欲望,让他们以为自己看到了最想得到的东西,从而主动的走进它那长满了锋利牙齿的血盆大口之中。

它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吸引过来的猎物里,居然会有人把它当成猎物咬了一口。

妖花仰天发出刺耳的嚎叫,粗壮漆黑的藤蔓破土翻涌,带着凌厉的尖刺,铺天盖地朝着地上打滚的白衣姑娘席卷而去。

就在藤蔓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那红衣少年漫不经心抬足,稳稳踩住最前方那条藤蔓。

刺骨的血色寒意顺着藤蔓脉络飞速逆流而上,一路侵蚀妖花的根茎。

藤蔓剧烈震颤,扭曲挣扎,表层不断裂开细密的血纹。

少年唇角依旧噙着那副闲散温和的笑意,蒙眼的白布随林间阴风轻轻晃动。

这人看似笑的友善,却偏偏叫人感觉到了满是冰冷的漠然。

只听“嗤啦”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庞大的妖花躯干自根部寸寸崩裂,暗红汁液顺着泥土四下漫开。

硕大的花冠无力垂落,方才用来蛊惑人心的人形花蕊虚影瞬间消散。

少年轻轻碾了碾脚下残存的藤蔓残肢,语气轻飘飘的,“杂碎。”

一旁的镖头僵在原地,望着眼前一幕,心底寒意丛生。

方才少年那一抹浅笑之下,竟是这般摧枯拉朽的狠戾。

随着妖花一死,之前被幻觉所迷惑的镖师们纷纷清醒了过来,他们一眼见到地上妖物的残肢,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是打着寒颤,后怕不已。

少年低垂着眉眼,仿佛那被白布蒙住的眼眸正盯着地上打滚的人。

“你是自己起来,还是我踢你一脚再起来?”

姑娘抖了抖身子,也不打滚了,而是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怯生生的站在他的身后,像朵被恶霸欺压的小白花。

阿楚这一路上都想和他分道扬镳,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偏偏要带着她。

她正琢磨着怎么跑呢,结果听到了一阵哭声,然后她就被迷惑着走到了这里。

有镖师小声的问:“头儿,这位公子……外貌如此特殊,究竟是人是鬼?”

镖头沉思片刻,低声回道:“如果不是他出手,我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们这些跑江湖的,讲究的就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如果能结个善缘,那之后在道上也能多个办事的朋友。

镖头毕竟见多识广,也见过一些稀奇古怪的能人异士,他忍着瘆得慌的感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在下赵行刀,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将来也好报答公子。”

在场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能打的。

司承殃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自然也就懒得接话。

赵行刀有点尴尬。

阿楚替人尴尬的毛病也要犯了,她从司承殃身后冒出了脑袋,“他叫司承殃。”

司承殃微微侧首,似乎是看了她一眼。

阿楚身子一抖,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赵行刀又笑了笑,“敢问姑娘芳名?”

阿楚又冒出来了脑袋,“我叫阿楚。”

说完之后,在司承殃看过来之前,她已经自觉的又缩回了脑袋。

阿楚披头散发的,肤色白皙,穿着一身白衣,只要她不飘起来,别人也只当她是个身子不好的姑娘,并没有想到她会是一只鬼。

毕竟她漂亮无害,还有点社恐,与常人想象里的鬼怪完全不同。

赵行刀说道:“两位也是要进城吧?现在这么晚了,也不安全,两位不如和我们一起同行,两位坐在马车里,脚程也能快一些。”

这邀请里也有赵行刀自己的算计,若是接下来的路上再遇到妖魔,有这位公子在,他们也能多一份安全。

阿楚大着胆子问:“司承殃,坐马车吗?”

司承殃似笑非笑,“为何不坐?”

他是疯子,又不是傻子,既然有马车,还用两条腿走路做什么?

赵行刀特意挑了一辆最好的马车,把货物箱子搬到别的马车里去,腾空之后,能让两位贵人坐的舒适一些。

阿楚途经一辆马车时,隐约透过车窗,见到里面还坐着一位姑娘。

那姑娘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枯黄,瘦的几乎是皮包骨,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坚毅却格外让人惊心,她也感觉到了阿楚的目光,看了过来。

阿楚目露好奇。

赵行刀在旁边解释,“这位姑娘花了钱,让我们护送她进城。”

那边镖师喊道:“头儿,马车整理好了。”

赵行刀恭敬地说:“两位请上车。”

阿楚下意识的想飘上去,但瞄了眼周围的人,她还是收敛着爬上了马车。

车厢内光线柔和。

司承殃一身红衣衬得肤色愈发莹白,蒙眼的白布平整地缚在眼上,白发松松散散垂落肩头,神情闲散恬淡,坐姿安分乖巧,像个规规矩矩待在车厢里的寻常少年。

先前摧裂妖花时那股令人胆寒的凛冽狠戾尽数敛去,不见半分杀伐之气。

若非亲眼见识过方才他弹指间撕裂妖花的手段,任谁见到这副模样,都只会以为只是个容貌昳丽,性情温驯的少年郎。

阿楚尽可能的离他远远的,可车厢就这么大,她也躲不到哪里去。

他安安静静的时候,她也不敢说话吵他。

阿楚闲得无聊,从身上掏出来一包东西,她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根地瓜干,塞进嘴里干巴巴的咬着。

她吃着吃着,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再小心翼翼的抬眸,对面的司承殃血肉模糊的双眼藏在白布之下,可她就是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

司承殃缓缓扬起唇角,笑意浅浅,无害友善。

阿楚拿着地瓜干的手一颤,不舍的看了眼手里的地瓜干,颤颤巍巍的送过去,“你你你……你吃吗?”

司承殃微微偏头,似乎是并没有“看”她手里的那地瓜干,而是“看”着她另一只手里捧着的那一大包。

阿楚的心在滴血,抿抿唇,把那一大包都送了过去,“我觉得这么多你肯定吃不完……”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自然而然的接过了那一包吃的。

阿楚感觉到了肉疼。

这可是她待在破庙时晒的地瓜,这次被迫离开破庙,她身上就只带着这么一点吃的呢。

司承殃苍白的手指捏起一块干地瓜,指尖掂了掂,这才慢悠悠的送进嘴里。

阿楚咬着自己手里仅剩的一点地瓜干,心中愤懑,却也无计可施。

她按捺不住好奇,小声的说:“我看见这队镖师不仅护着货物,还护了一个姑娘,刚刚那妖物把我们所有人都迷惑了,她却连车都没下,这是为什么?”

司承殃许是心情不错,漫不经心的接了她的话,“幻术惑心,只能困住心底存有欲念之人,若是意志稳固如磐石,妖花的迷障自然难以侵入心神。”

阿楚想起方才一众镖师尽数深陷幻境,再对比那位始终安然待在车上的女子,忍不住敬佩的“哇”了一声,“她好厉害。”

司承殃轻笑,“是啊,可比那些只知道吃的人厉害多了。”

阿楚瞄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地瓜干。

他不是也只知道吃?

一截地瓜干忽然被他随手甩出,不轻不重砸中她的脑袋。

阿楚捂着额头,嘴里“哎呀”一声。

司承殃闲适地调整坐姿,右腿悠然搭在左腿之上,红衣衣料顺着动作层层铺散,身姿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

蒙眼的白布微微歪斜,他唇角噙着促狭的笑意,“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https://www.lewenn.com/lw71007/4604859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