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砚峰65

沈砚峰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韩青黛的喊声。

“夫君——”

他回头。

韩青黛站在廊下，两手拢在嘴边，像是要把声音送得更远一些。

“记住了——你是我韩青黛的男人，只能赢，必须赢！”

她的声音很清亮，在清晨的院子里传出去很远。

奶娘怀里的儿子被吵醒了，哼了两声。

女儿抬起头，看着母亲，不明白她在喊什么。

沈砚峰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他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然后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韩青黛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哭。

她只是转身，从奶娘手里接过儿子，抱在怀里。

她低头看着儿子的脸，说：“你爹去打天下了。你长大了，也得像他一样。”

女儿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角：“娘，父亲会带什么礼物回来？”

韩青黛说：“带一个天下。”

——

长崎港。

沈砚峰站在港口的高台上，往下看。

港口里，遮天蔽日的风帆。

一艘挨着一艘的军舰、运输船，密密麻麻地排在港湾里，桅杆如林，帆布如云。

船身撞着船身，发出低沉的响声。

船上的水手在忙着检查缆绳，甲板上的士兵在整理装备，号令声、脚步声、绳索的摩擦声，混成一片。

军舰是“胜利”号级别的风帆战列舰，三桅，三层炮甲板，载炮104门，排水量3556吨。

黑色的船身，白色的帆，船头刻着龙纹。

运输船比军舰小一些，但数量更多，一艘挨着一艘，从港口一直排到海湾外面。

14万士兵，列队在港口外的空地上。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军装，头戴平顶帽，肩扛燧发枪。

队伍从港口一直排到山坡上，一排接一排，一眼望不到头。

风吹过，军旗猎猎作响。

旗上是沈砚峰定的“沈”字，白底黑字，简单利落。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那是渴望。

渴望建功立业，渴望拿到军功，渴望晋升军衔，渴望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几年前还是山东、江南、福建的穷苦农民。

在家里，他们一年挣不到2两银子。

在这里，他们一个月能拿4两，还包吃包住。

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沈砚峰走上点将台。

14个师长、42个旅长、126个团长，齐刷刷地站在台下。

182个思想委员站在他们后面，每个人胸口都挂着一枚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思想委员”四个字。

沈砚峰扫了一眼台下。

他没有穿铠甲。

他穿的还是那件灰蓝色的军装，跟普通士兵一样的军装，只是肩上多了三颗星。

他的头发是平头，短得贴着头皮。

他的脸晒得黑亮，眼睛却比谁都亮。

他开口了。

“今天，我们出发。”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海风的声音。

“你们中间，有人从库页岛就跟着我。有人从北海道跟着我。有人从长崎跟着我。你们知道我们要去打谁。”

他顿了顿。

“我们要去打满清。”

台下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沈砚峰能看见，有些人的手指在枪托上攥紧了。

“满清入关七十多年，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你们比我清楚。你们家里的地，是谁的？你们家里的粮，是谁的？你们祖上，有几个是被满清杀掉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打赢了，汉人的江山，回到我们汉人手里。这份荣耀和富贵，我们共享！”

他转过身，看向海面。

“上船。”

——

船队出港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14万士兵分批登船，队伍从港口一直排到海上。

运输船的跳板一放下，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去，动作很快，没有拥挤，没有喧哗。

军官站在跳板两边，一个一个地数。

沈砚峰站在第1艘战列舰的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长崎港。

山坡上，那个大名府邸的轮廓已经模糊了。

他知道韩青黛还在那里，站在廊下，看着这个方向。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海面开阔，风从北方吹来，鼓起船帆。

船队排成阵型，军舰在外围，运输船在中间，像一条巨大的长龙，缓缓驶出长崎湾，驶向北方。

12月的海风，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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