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砚峰40

沈砚峰坐马车进了城，直奔东城的沈家院子。

周伯早在门口等着，见了面，磕头问安，把沈砚峰迎进东跨院。

院子里还是老样子。

那丛竹子还在，风一吹，沙沙响。

屋里陈设没变，桌上的文房四宝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书架上的书一本没动。

周伯说，3年来他天天让人打扫，1天没落下。

沈砚峰说：“周伯，备热水，我要泡个澡。”

周伯应了，下去吩咐。

不多时，热水抬进来，木桶架在屏风后面，水汽蒸腾。

沈砚峰脱了衣裳，跨进桶里，热水漫到胸口。

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

这两年半在库页岛的疲惫，一点一点化在水里。

库页岛的冬天，冷到骨头里。

白天带队砍树、搬石头、操练，晚上还要用空间探查周边，防着野兽，防着有人跑了。

一天睡不到6个小时。

手上的茧子比走的时候厚了1层。

康熙51年年底时，沈砚峰又黑，又瘦。

康熙52年，一切走向正轨，沈砚峰轻松了很多。

养了一年，整个人又丰神俊朗、剑眉星目了。

沈砚峰对比过剧中，成年后沈眉庄的长相，没有遗传到沈自山和潘氏的优点；

而沈砚峰，把父母的优点都遗传到了。

现在18岁，身形也长成了，有1米83。

在这个时代，很有点鹤立鸡群。

做贾政时，贾琏是被贾政从小养到大的；

贾家年轻一辈，贾琏颜值最高。

沈砚峰现在照镜子，觉得自己的颜值能和贾琏平分秋色。

沈砚峰泡了半个小时，水凉了才起来。

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裳，坐在床边，把这次回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次回国，主要是成亲。

沈砚峰18岁了，不能拖了。

康熙50年年底，沈自山就给沈砚峰定了亲。

胶州港没有八旗兵，都是汉人的绿营。

那时候，沈砚峰的岳父韩承业是胶州从三品的游击。

韩承业，汉军正白旗，从三品游击，驻防胶州协下辖的灵山卫。

名字取“承业”二字，意为“承继家业”。

他父亲是汉军旗的佐领，在康熙初年跟着施琅打过台湾，立了功，荫了个武职。

韩承业从小在军营长大，弓马娴熟，为人豪爽。

但心里有1根刺——他父亲当年在福建水师跟着施琅，亲眼看着满洲旗人抢走了大部分战功，汉军旗的将士只能捡些残羹冷炙。

韩承业比沈自山大3岁。

他驻防灵山卫，管着胶州湾南岸的几个汛地。

灵山卫离胶州城不远，塔埠头港就在他的防区边缘。

他对满清的态度，跟沈自山一样：表面恭敬，心里有怨。

女儿，韩青黛，与沈砚峰同岁。

名字是母亲取的。

“青黛”是1味中药，也是1抹颜色。

她母亲生她那年，父亲在灵山卫剿匪，3个月没回家。

母亲1个人挺着肚子，在卫城的院子里种了1丛青黛，说“等花开的时候，他爹就回来了”。

她生下来那天，青黛正好开花，紫蓝色的1小片。

母亲抱着她，说“你就叫青黛吧”。

韩青黛从小跟着母亲在灵山卫长大。

卫城不大，四面是海。

她见过渔民出海，见过兵丁操练，见过倭寇的旧炮台。

她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她会在海边跑，会爬卫城的残墙，会跟父亲手下的兵比赛射箭。

但她母亲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女红针线，教她“到了婆家要守的规矩”。

她学得认真，但骨子里那股野劲儿，藏不住。

她14岁那年，父亲问她“以后想嫁什么样的人”。

她说“嫁个能打仗的，不嫁酸秀才”。

父亲笑了，说“好，那爹给你找个武官家的”。

韩青黛没有见过沈砚峰。

但她听父亲说过“济州协领沈家”。

说沈家是汉军镶黄旗，从龙入关的老资格，家风正，子弟有出息。

她不知道沈砚峰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她知道，如果父亲让她嫁，她不会拒绝。

因为她知道，她这样的汉军旗武官之女，嫁谁，不嫁谁，从来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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