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砚峰32

朱瞻墡当年讲的故事，把朱高炽都哄得一愣一愣的。

沈自山的算计、城府、见识，与朱高炽之间的距离，至少差一个朱棣。

沈砚峰接着讲。

“道士说了，这样的大功德，对于汉人、沈家很重要，对于他个人也重要。”沈砚峰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道士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用三个晚上教会了我医术。”

沈自山抬起眼。

沈砚峰说：“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教导的，反正三个晚上之后，我确实是学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自山的眉头动了一下。

三十三岁的武将，见过的能人不少，但“三个晚上学会医术”这种话，他还是头一次听。

他没有打断，只是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沈砚峰接着讲。

“道士说，我跟别的大气运的人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天生灵魂强大，能承载更多的气运。”

沈砚峰说到这里，顿了顿。

“于是，道士就带着我，去截取满清的气运。”

沈自山的呼吸重了一下。

交握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道士算出了，如果我不能造反成功，康熙之后的下一任帝王，是雍亲王。”沈砚峰说，“道士说，雍亲王身体的龙气已经复苏，开始蒸腾了。”

讲到这里，沈砚峰忽然停下来，看着沈自山。

“父亲，您知道，道士告诉我的，雍亲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沈自山听得好好的，突然被儿子问了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子，眼睛眯起来。

作为中层武将，朝廷的邸报，京城潘家经常的来信；

济州是连接京城和江南的枢纽，消息一向灵通。

所有京城的事情，沈自山都比较清楚。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雍亲王的母族是包衣，势力不够？”

沈砚峰摇头：“不是的，父亲。”

沈自山又想了想。

他伸手摸了摸下颌的短须，手指在胡茬上摩挲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的目光从沈砚峰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棵断了的榆树上，又移回来。

“妻族不行？”

沈砚峰说：“不是的父亲。储君的选择，那是康熙乾坤独断。康熙如果选择了谁，康熙能在最短的时间，让储君羽翼丰满。”

沈自山站起身，背着手在树下走了两步。

他走得很慢，步子压得很沉，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他的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侧过去，眼睛盯着前方那棵断了的榆树。

风从树梢上吹过，吹动了他袍子的下摆。

“雍亲王——没有儿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沈砚峰说：“父亲不愧多年驻守一方。”

沈自山没接这句话。

他转过身，重新坐下。

坐下的动作比刚才慢，撩袍子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瞬，才把袍子拢好。

他的眼睛盯着沈砚峰，眼神里的东西比刚才更沉了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翻了个个儿。

沈砚峰接着讲故事。

“道士说，老四一辈子会有三个儿子，第一个会在康熙五十二年出生。”

他说：“道士说，想要截断老四的气运，必须我亲自出手。兵对兵，将对将。潜龙的龙气，必须身背潜龙气运的我，亲手截断。这样，我才能把老四的龙气，全部收入到自己手中。”

沈自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下颌绷着，短须底下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于是，半夜，道士带着我直接去了雍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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