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程度179
汉东北部的女人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不完全是江南的婉约，也不完全是鲁省的豪放，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硬朗”。
她们说话做事直接，不扭捏，但不等于粗鲁。
她们骨子里要强，能扛事，但不等于不讲理。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概括，大概是“泼辣大方”——“泼辣”是外在的爽利，“大方”是内在的厚道。
和江南女子比，少了“软”，多了“直”。
江南女子是“水做的”，汉东北部的女人是“水边长大的”——同样依水而居，但气质完全不同。
有说法把江南比作“娉娉婷婷的少女”，汉东北部的女人说话办事都更直接，不兴“欲说还休”那一套。
和鲁省女人比，像，但不完全一样。
因为地缘相近，汉东北部和鲁南在文化上同属一个圈层，性格确实有相似之处。
汉东北部的女人有鲁省女人的爽直和能吃苦，但少了一点“礼”的束缚。
山东受孔孟之道影响更深，讲究规矩和尊卑。
汉东北部的女人则更灵活、更务实，该泼辣的时候毫不含糊。
顾家、护短，关键时刻不含糊。
汉东北部的女人在家里往往说了算，大事有主见，小事不计较。
汉东北部的女人“内心非常彪悍，也比较顾家，护短”。
遇到家人被欺负，她们会第一个冲上去。
不矫情，能吃苦。
历史上汉东北部的水患多，生存不易，这种环境磨出了女人“忍耐孤独”的特质和吃苦耐劳的底子。
她们不娇气，能过好日子，也能过苦日子。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程度享受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城市，领略不同的自然风光，不同的人文。
程度享受在吕州的小桥流水边听评弹；
也享受在京州的梧桐树荫下骑车穿行；
享受在渡口市的钢铁厂区里看金沙江的激流，也享受在蓉城的茶馆里听老人摆龙门阵；
他享受在四九城的胡同深处尝一碗豆汁，也享受在朐县的水晶集市上蹲下身来，跟摊主聊一块石头的成色。
每一个地方，他都踏踏实实地待过，认认真真地看过。
他不只是路过，他是在每一个时空里，都认真的活过。
朐县的秋天，天高，云淡。
程度有时候早上会去县城的早市转一圈。
早市在县城中心的一条老街上，卖菜的、卖鱼的、卖早点的，摆了一长溜。
程度不买东西，就是看看。
看看菜价，看看人流，看看老百姓的日子。
有一次，程度在早市上碰见一个卖花生的老太太。
老太太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篮子花生，带壳的，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
程度蹲下来，问“多少钱一斤”。
老太太说“一块五”。
程度说“来两斤”。
老太太称了两斤，用报纸包好递给程度。
程度给了钱，站起来要走。
老太太说“你是程县长吧”。
程度愣了一下，说“您认识我”。
老太太说“我儿子在县里开水晶店，去年你给他培训过”。
程度想起来了，是老马。
程度说“老马的店，生意怎么样”。
老太太说“好着呢。网上卖得比店里多”。
程度说“那就好”。
老太太说“谢谢你，程县长”。
程度说“不谢”。
程度拿着那包花生，走在早市上。
秋天的早晨，阳光照在摊子上，照在买菜的人身上，照在老太太的笑脸上。
程度觉得，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不是在省委大院里写材料，不是在会议室里谈项目，而是在早市上，跟一个卖花生的老太太说几句话。
他把花生放进包里，往县委大院走。
走到县委大院门口，看见陈正平在等着。
“县长，上午有个会。”
程度说：“什么会？”
陈正平说：“县里的电商企业座谈会，老马他们都来。”
程度说：“走。”
程度进了县委大院，上了三楼，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水晶商户，老马坐在最前面。
程度进去，大家都站起来。
程度说“坐坐坐，别客气”。
程度坐下，说“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听听电商这块，还有什么困难”。
老马先说。
“程县长，我家的网店，一个月能卖五六十单。但物流成本高，一单要五六块。如果物流能便宜点，我们能卖更多。”
程度说：“物流的问题，县里已经在跟几家快递公司谈了。争取把成本降下来。”
另一个商户说：“程县长，我们想做直播，但不会。”
一个商户解释：“就是在网上，对着镜头，展示水晶。人家看着好，就下单。”
程度想了想。
“这个可以。县里可以请人来培训。”
商户们七嘴八舌，程度一一记下来。
座谈会开了一个多小时，程度把问题归了三类：
物流成本、人才培训、品牌推广。
程度说：“物流，县里跟快递公司谈。培训，县里请人来教。品牌，县里继续推广‘朐县水晶’的集体商标。大家还有什么问题，随时找陈主任。”
座谈会散了。
程度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
陈正平跟进来，说“程县长，电商这块，势头很好”。
程度说“这才刚开始”。
程度翻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2008年10月15日。
朐县的水晶电商，从零开始，到月销千万。
一年时间，走完了别人五年的路。
程度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老槐树，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往下落。
十月的朐县，秋天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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