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程度161
钟正国还是有点运气。
虽然他想进一步，但是那一步到底是半年进，还是拖个三年？
都有可能。
毕竟位置是有限的，经常是一个位置在那里，全国几十个人在盯着。
对于钟正国来说，56岁的年龄，在巴蜀深耕了12年。
这时候，即使有外省的省一出现空缺，他都不会愿意去接。
除非是那几个沿海大省。
其实即使是沿海大省的省一，钟正国去也是亏的。
他这12年的努力，都在巴蜀。
空降到外省，很容易被架空；
即使不被架空，没有自己的核心人马，你有再好的施政纲领，也没有人手帮你去完成。
一不小心 ，还能给你捅个大篓子，让你这个领导来担责。
钟正国有点运气。
本来巴蜀省一还有两年才退休，结果4月份有个案件波及到了；
只能提前到四九城进政协，挂了个闲职。
然后钟正国顺利上位省一，比原计划早了快两年。
消息是钟小艾告诉程度的。
晚上，程度刚下班回到家，钟小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公，我爸上了。”
“省一？”
“省一。今天下午下的文。”
“恭喜爸，也恭喜你。”
“老公，我要感谢你；不是你这么多年的出谋划策，老爸在地方不可能走的这么顺。”
“一家人，不说这些。”
“爸说，让你有空去巴蜀一趟，他有些事想跟你当面聊。”
“好。我安排一下。”
挂了电话，程度坐在沙发上。
钟正国上了省一。
56岁的省一，算是年轻的。
8700万人口，GDP全国排前列。
5月6日，程度去了巴蜀。
赵立春批了三天假，说“你去看你岳父，顺便帮我带句话”。
程度问什么话。
赵立春说“恭喜他，有机会来汉东走走”。
程度说“好”。
程度从京州坐飞机到蓉城，两个多小时。
钟正国的秘书在机场接他，直接送到了省委家属院。
钟正国住在省委家属院的一栋小楼里，两层，带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绿得发亮。
钟正国站在门口等着，看见程度，笑了笑。
“来了。”
程度说：“爸，恭喜。”
钟正国说：“进来坐。”
两个人进了客厅。
客厅不大，布置简单。
沙发、茶几、书架、电视。
书架上摆着钟正国这几年看的书，有经济类的，有历史类的，有政治类的。
程度坐下，钟正国给他倒了一杯茶。
“赵立春书记有让你带什么话？”
程度说：“赵书记说，恭喜您，有机会来汉东走走。”
钟正国笑了笑。“赵书记这个人，会说话。”
程度说：“爸，您现在是省一了。下一步怎么走，您有想法吗？”
钟正国说：“想法有。巴蜀是大省，但也是西部。底子薄，矛盾多。我当了省一，第一件事是稳。稳班子，稳队伍，稳民生。第二件事是发展。巴蜀有资源，有人口，有市场。只要路子对，发展不是问题。”
程度说：“爸，您说的都对。但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钟正国说：“你说。”
程度说：“您在巴蜀干了12年，从常务副省长到省长，再到省一。您对巴蜀的情况了如指掌，对巴蜀的干部如数家珍。这是您的优势。但也是您的风险。”
钟正国说：“什么风险？”
程度说：“您在巴蜀太久，巴蜀的干部都围着您转。您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您听不到不同的声音。如果您听到的都是一样的声音，您做的决策就可能出偏差。”
钟正国沉默了一会儿。
程度又说：“爸，我不是说您会犯错误。我是说，您需要有人跟您说真话。”
钟正国看着程度。“你就是那个跟我说真话的人？”
程度说：“我是您的女婿，我跟您说真话，没有顾虑。”
钟正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程度，你说得对。我在巴蜀12年，确实听不到什么不同的声音。以后，你多跟我说。”
程度说：“好。”
晚上，程度和钟正国在书房里聊到深夜。
钟正国问程度巴蜀的经济怎么搞，程度说“稳住农业，做强工业，做大服务业”。
钟正国问巴蜀的风险在哪里，程度说“民族地区、地震带、资源依赖”。
钟正国听完，说：“程度，你不做地方主官，可惜了。”
程度说：“爸，我快了。正处之后，赵书记安排我下去当县长。”
钟正国说：“县长？他让你当县长？”
程度说：“嗯。”
钟正国想了想。
“他这个安排，是对的。你没有基层经历，直接当县委书记，先不说冒险，就是想通过这个任命都是层层阻拦；从县长做起，扎扎实实干两年，再转书记。”
程度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钟正国说：“你去哪个县？”
程度说：“还没定。”
钟正国说：“选一个经济基础好的县。基础好，你容易出成绩。”
程度说：“我想选一个中等偏上的县。太好的县，别人已经干得很好了，我去没有空间。太差的县，底子太薄，短时间出不了成绩。”
钟正国说：“你这个思路对。中等偏上的县，你去了，干出成绩，就是你的本事。”
程度说：“我明白。”
钟正国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有事情给我电话。”
程度说：“好的，爸，您保重。”
程度上了车，看着窗外的蓉城。
五月的蓉城，树绿花红。
程度想，这座城，钟正国还要待好几年。
程度到了机场，直接飞往四九城。
还有1天半的假，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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