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程度128
钟小艾一时没想明白。
“什么承诺？”
程度跟变魔术一样，一枚戒指被程度拿着，带上了钟小艾的无名指。
钟小艾愣了好一会儿。
“老公，我太幸福了。”
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程度说：“那你能不能兑现你的承诺？”
钟小艾说：“能，我明天就请假。”
程度说：“不用。周末我们先去做个婚前健康检查，拿到健康证明，你再请半天假，怎么样？”
钟小艾说：“要不我让我妈找个人，安排下？”
程度说：“没必要。我们俩都在体制里，做任何事都尽量按规章制度来。”
钟小艾点了点头。
谈完了领结婚证的事儿，钟小艾终于想起了戒指，扬起手，对着窗外的光转了转。
金圈贴着皮肤。
葫芦形的戒面上，两颗宝石在光里闪了一下。
“这是什么戒指？”她问。
程度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上的戒指。
“这叫金镶宝葫芦戒指。明代的东西，永乐年间的内廷银作局出的。”
钟小艾低头又看了一眼。
“葫芦？”
“对。葫芦在明代首饰里很常见，不是随便选的造型。它有几层意思。”
程度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指上的戒面。
“第一层，葫芦谐音‘福禄’。福是福气，禄是俸禄。戴葫芦，就是盼着福禄双全。”
钟小艾点头。
“第二层，葫芦多子。你看葫芦的藤蔓，一根藤上结好几个果，籽又多。明代人把它看成祈求子孙万代的吉祥物。婚嫁的时候用葫芦，就是盼着多子多福。”
钟小艾的脸红了。
“第三层，葫芦上下两个圆，中间收腰，像一个‘吉’字。所以它本身就是一个吉符。明代人把它戴在身上，不光是好看，是觉得它能压邪、能保平安。”
程度顿了顿，又说：“这只戒指的葫芦是锤揲出来的，金片打的，不是模具压的。你看这个葫芦的轮廓，线条是不是很匀？那是手工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戒面上下各嵌一颗小宝石，这种叫‘双宝’，比单嵌一颗的更讲究。明代的金镶宝戒指，含金量大概在八成左右，不是纯金，但比纯金硬，戴得住。”
钟小艾把戒指摘下来，翻过来看内侧。
内侧是光的，没有刻字。
钟小艾把戒指重新套回无名指上。
她抬起手，在光里又转了转。
“福禄、多子、保平安。”她一个一个数。
程度点头。
钟小艾看着他，把戴着戒指的手伸过去，握住了程度的手。
金圈贴着两个人的掌心。
“老公。”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程度说：“很早了。买房子的时候就想好了。等毕业，等来四九城，等一个合适的时候，给你。”
钟小艾说：“那你怎么知道今天合适？”
程度说：“你下班回来，看见我，冲上来抱住我，说‘我想死你了’；那一刻，我就知道合适。”
钟小艾笑了，眼泪又下来了。
程度伸手，把她的眼泪擦掉。
“别哭了。吃饭。”
钟小艾说：“你做的？”
程度说：“我做的。”
钟小艾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冬瓜排骨汤。
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老公，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窗外的四九城，七月的天还亮着。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的手上。
钟小艾的戒指在光里闪着，金圈上的小宝石一亮一亮的。
吃完饭，钟小艾去洗碗。
程度坐在沙发上，翻开报纸。
钟小艾洗完碗，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
“老公。”
“嗯。”
“我们真的要结婚了。”
程度说：“真的。”
钟小艾说：“我有点不敢相信。”
程度说：“为什么？”
钟小艾说：“从93年开学，你在校门口拦住我，说‘是你，真是你’，到现在，4年了。这4年，你写书，写文章，做股票，买房子，去渡口。你做完了别人十年才能做完的事。现在，你要跟我结婚了。”
程度说：“4年不短。但也不长。”
钟小艾说：“对我来说，不短。”
程度说：“那以后还有三十年，五十年。够你慢慢看。”
钟小艾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程度的肩膀里。
过了一会儿，钟小艾说：“老公。”
“嗯。”
“你明天陪我去趟商场吧。”
程度说：“买什么？”
钟小艾说：“买条裙子。领证那天穿。”
程度说：“好。”
钟小艾说：“还要给你买件衬衫。领证那天穿。”
程度说：“好。”
钟小艾说：“然后我们去拍照。领证要拍照。”
程度说：“好。”
钟小艾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程度说：“因为你说得都对。”
钟小艾笑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程度的脸。
“老公。”
“嗯。”
“谢谢你。”
程度说：“谢什么。”
钟小艾说：“谢谢你等我。”
程度说：“不谢。”
钟小艾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程度说：“没有。”
钟小艾说：“谢谢你选了我。”
程度说：“是你选了我。”
钟小艾说：“是我们选了彼此。”
程度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
钟小艾回应着，手搂住他的脖子。
窗外的四九城，天慢慢暗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二环的高架桥上，车灯连成一条线。
程度搂着钟小艾，看着窗外。
钟小艾的戒指贴着他的手。
四年了。
从校门口那一声“是你，真是你”，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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