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程度123

7月16日的渡口市，天气很好，天蓝得透亮，云白得像棉花。

小车沿着金沙江边开，江水在谷底奔流，两岸是陡峭的山。

山上的凤凰花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的红，像是把整座山都点着了。

程度和钟小艾坐在后排，窗户摇下来一半。

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金沙江的水汽和凤凰花的甜味。

钟小艾把胳膊搭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山和江。

“老公，你看那个山，好高。”

“那是大黑山，海拔2900多米。”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来之前看了地图。”

“你连地图都背下来了？”

“背了个大概。”

司机姓赵，是市委车队的老师傅，四十多岁，渡口本地人。他一边开车一边给两人介绍。

“金沙江上游是云南，下游是宜宾，汇入长江。我们渡口市就在金沙江和雅砻江的交汇处。”

程度问：“赵师傅，渡口市为什么叫渡口？”

赵师傅说：“以前这里是个渡口，叫渡口渡口。”

钟小艾问：“那以前是什么样子？”

赵师傅说：“以前就是个小村子，几户人家，一条渡船。后来全国各地的建设者来了，才建成了现在的样子。”

小车开到一个叫“阿署达”的地方。

赵师傅说，这里是一个彝族村寨，离市区不远，但保留了很多彝族的风俗。

程度和钟小艾下了车，在村子里走了一圈。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土墙瓦顶，墙上画着彝族的图腾。

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穿着彝族的传统服装，头上裹着黑布，身上披着察尔瓦。

看见程度和钟小艾，老人笑了笑，说了一句彝语。

赵师傅翻译说，老人在说“欢迎你们”。

钟小艾问：“赵师傅，他们说什么？”

赵师傅说：“他们说，你们是远方的客人。”

钟小艾笑了笑，朝老人点了点头。

村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黄桷树，树龄几百年了，树冠遮天蔽日。

树下有一口井，井水清冽。

程度和钟小艾在树下坐了一会儿，赵师傅从车里拿了两瓶水过来。

钟小艾说：“老公，这里真好。”

“嗯。”

“以后我们老了，也找个这样的地方住。”

“好。”

“你说话算话。”

“算话。”

下午，小车开到了二滩水电站。

程度和钟小艾站在大坝上，看着金沙江被拦腰截断，水从导流洞流下去，白浪翻滚。

程度给钟小艾讲二滩水电站的装机容量、建设周期、发电量。

钟小艾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一句。

傍晚，小车开回市区。

程度和钟小艾在市中心逛了逛。

渡口市的市中心不大，几条街，两边是商店、饭店、电影院。

街上的人不多，但很有活力。

有卖烤红薯的，有卖凉粉的，有卖水果的。

程度给钟小艾买了一碗凉粉，钟小艾吃了两口，说“辣”。

程度说“巴蜀的凉粉就是辣的”。

钟小艾又吃了两口，说“辣是辣，但好吃”。

18日晚上，钟正国又陪程度和钟小艾吃饭。

钟正国说：“下午开了市委常委会，原则通过了小度的方案。不过方案太大，后面市政府要做具体的实施计划，分批、分年、逐步推进。”

程度知道，别说95年，即使再过50年。

一把手天然就有优势。

一把手想要推动的项目，只要没有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基本都能推行。

因为程度和钟小艾20号就要走了，晚上钟正国和程度喝了点白酒。

钟正国小声地也介绍了目前省里、市里的情况。

省一还有1年多退休，省二是钟老爷子的人，大概率会接省一的位置。

现在的渡口市长是省一的人，两边有约定。

钟正国出了成绩，调离后，现在的省二必须推动市长接任渡口的书记位置。

天时地利人和。

程度终于明白了，钟正国会来渡口市，而没去沿海的各个地级市了。

这里，钟家有“人和”。

钟正国小声地说，程度用心地听，钟小艾也在用心听。

这是钟正国比较核心的东西了，程度没有发问。

钟正国讲多少，他就听多少。

听完，再也不会说，更不会问。

程度和钟正国之间相处，这也是一个过程。

最开始，程度没去四九城之前，钟正国通过程度的文章知道程度有才。

之后程度给钟小芸赚钱，给钟小艾安排论文，房子就写钟小艾名下；

说明程度对钟小艾是真心的，品德也不错。

这次，程度在钟正国的眼皮子底下工作了7天出报告，钟正国彻底放心了。

晚饭临近尾声。

钟正国说：“如果不是怕影响你未来的风评，我都想让你当我的秘书了。”

程度说：“赵立春书记对我还不错。前十年都是打基础、熬资历的过程，我就留在汉东。”

钟正国说：“小度啊，十年后呢，你计划过吗？”

程度说：“钟叔叔，这10年，您多关心小艾的成长。当然，我的工作我也会及时向您汇报。”

钟正国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窗外，渡口市的夜色很静。

金沙江的江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水汽。

远处有灯火，是渡钢的高炉。

映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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