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程度119
两人一直睡到下午6点多；
房间里的电话铃响了，才吵醒两人。
程度接了电话，是钟正国打的。
钟正国说：“程度啊，到餐厅来吃晚饭。”
程度说：“好的，我刚睡了会儿，马上洗漱好就下来。”
钟正国说：“小艾也在你房里吧，喊她一起。”
程度有点不好意思：“好的。”
挂了电话，程度推了推钟小艾。
钟小艾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程度说“你爸叫吃饭”，钟小艾才睁开眼，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这次到这边，程度都是带的衬衣、西裤、皮鞋，偏正式的衣服。
他换了一件白衬衫，一条深色西裤，穿好皮鞋。
钟小艾也换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扎起来。
程度和钟小艾到了餐厅，已经是15分钟之后的事了。
钟正国一个人在包房里，菜已经上了。
四菜一汤：渡口特色的盐边油底肉、麻辣鱼、坨坨鸡、炒时蔬，还有一碗酸菜豆花汤。
盐边油底肉是渡口的招牌菜，肉切得厚，肥瘦相间，用当地特有的香料腌过，入口咸香，肥而不腻。
麻辣鱼用的是金沙江里的江鱼，肉质细嫩，辣得实在，汤是红的。
坨坨鸡是彝族的做法，鸡块大，炖得烂，蘸着干辣椒面吃，越嚼越香。
天热，没有喝白酒，程度和钟正国一人喝了一瓶啤酒。
钟正国先关心了程度上半年在京州市委办公厅的实习情况。
程度详细介绍了自己参与的两个京州市的难点问题：国企改革和下岗分流、工业经济效益下滑。
钟正国问得很细。
程度觉得钟正国这4个月在渡口市，对经济、对地方上事务的理解，比过年时强太多了。
好多问题，都问在了关键处。
比如钟正国问：“你那个生产自救基地，50万投入，安置200人，账是算得过来的。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200人干了一年，基地还是亏损，怎么办？”
程度说：“钟叔叔，这个问题我想过。生产自救基地的第一年，目标不是盈利，是安置。只要安置住了，不出事，第一年就算成功。从第二年开始，基地才考核利税。如果第二年还亏损，就要换人。换能干的上来，把基地当成企业来管。”
钟正国点头，又问：“你写一轻局能翻身、二轻局翻不了身，根子在制度。那你觉得，二轻局的制度不改，能不能靠外力推着改？”
程度说：“能。但要靠外力，就得有外力。外力从哪来？从市委来。市委定调子，二轻局执行。如果二轻局执行不了，市委就换人。换一个能执行的人上来，制度就能改。”
钟正国说：“你这话说得硬。”
程度说：“是事实硬。二轻系统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市委不下决心，再过三年还是这样。”
钟正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
钟小艾在旁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给钟正国和程度夹菜。
她给钟正国夹了一块油底肉，给程度夹了一块麻辣鱼。
程度说“你也多吃点”，钟小艾说“我吃着呢”。
等话题聊得差不多了；
钟小艾笑着说：“爸，你怎么就知道关心程度，你都不关心一下我，我可是马上就要正式工作了。”
钟正国说：“关心你什么？科室都给你安排好了，带你的人也安排好了，你进了科室好好学就好了。”
钟小艾说：“那我受欺负了怎么办？”
钟正国也笑了。“你办理好入职，去顶楼看一次你爷爷，就行了。”
钟小艾说：“那多没意思。”
钟正国说：“不过，小艾今年也进步了。今年发表的两篇文章，比去年下半年的两篇有了明显的进步。”
钟小艾说：“都是程度给我挑选的课题。”
钟正国说：“你爸爸我啊，看了半辈子报告、文件，你水平有没有提高，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然后钟正国开始介绍渡口市的情况。
现成的工业骨架：
渡口市因三线建设而生，是国家三线建设的重中之重，拥有渡钢、二滩水电站等一批国有大型企业。
钟正国现在面对的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个有底子、有产能、但亟待转型的工业重镇。
现在的渡口市，正处于三线建设的调整改造期。
如果钟正国能把国有企业改革和资源型城市转型这两篇文章做好，就是全国性的典型经验。
如果钟正国能把转型这个重任完成，就是最硬的政绩。
不仅上副部稳了，以后的路也更宽阔。
程度知道钟正国选择这里，肯定是因为这里有着巨大的机遇。
听了钟正国的解释，程度也就有了初步的轮廓。
现在国家改革开放，沿海的各省市大力发展经济，是政绩。
钟正国在西南，稳定和发展大后方，同样是政绩。
程度说：“钟叔叔，渡口市的情况，我大概清楚了。给我几天时间，我先把材料看一遍，再跑几个点，然后给您一个初步的思路。”
钟正国说：“好。不急，你慢慢看。刘秘书会配合你。”
程度说：“好。”
钟正国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程度。”
“嗯。”
“你这次来，帮我看看，渡口市的路，该怎么走。”
程度说：“我尽力。”
钟正国说：“不是尽力，是必须。你这个人，我看了两年了。你说尽力，就是能做成。”
程度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的渡口市，天已经黑了。
金沙江的江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水汽。
远处有灯火，是渡钢的高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程度看着那片火光，心里在想，这座因三线建设而生的城市，接下来该怎么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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