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程度16
程度要做的是，用最朴实的语言，把这段历史、这个传说、这份骄傲，写出来。
他继续写：
父亲说，郑和的船队，是永乐三年从刘家港出发的。
当时的刘家港很多人，给船队送过菜。
他说，那船队，从码头一直排到长江口，一眼望不到头。
宝船有九桅十二帆，帆布张开的时候，遮天蔽日。
码头上的人，都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
……
程度写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调出朱瞻墡那一世的记忆。
永乐三年，郑和第一次下西洋。
那时候朱瞻墡还没出生，但他后来听宫里的人讲过。
宝船确实有九桅十二帆，确实有44丈长。
刘家港的码头，确实从早到晚都是人。
他继续写：
少年跟着父亲，挤在人群里。
他看见一个穿蟒袍的人站在宝船船头。
那人身材高大，声音洪亮，正在下令。
父亲说，那就是郑和。
三宝太监郑和
……
程度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写到凌晨两点，第一篇《刘家港的少年》的初稿，写完了。
两万字。
程度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稿费按千字20到30元算，两万字就是400到600元。
写5篇，就是2000到3000元。
大学一年的学费、杂费、住宿费，够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要写10篇，写成一本书。
不只是一本杂志上的连载，而是一本能出版的书。
一本刘家港人写刘家港的书。
第二天，程度继续写。
第二篇，《宝船》
这一篇，他写宝船的建造。
程度利用萧予的机械背景和贾政的工业技术积累，写宝船的结构、尺寸、工艺。
但他没有写超过高中物理的，技术说明，而是通过船厂工匠的视角来写：
船厂在刘家港的东边，靠着长江。
工匠们从福建、广东、浙江调来，有木匠、铁匠、漆匠、绳匠。
他们住在船厂旁边的工棚里，一住就是三年。
宝船的龙骨，是从云南运来的巨木，一根就有几十丈长。
工匠们说，这木头，是从山里砍下来，顺着金沙江漂到长江，再漂到刘家港的
……
程度写工匠们锯木、钉板、刷漆。
写宝船的九桅十二帆，写船上的水密隔舱，写船头的锚、船尾的舵。
写工匠们的手艺，写他们的骄傲，写他们说“这是大明最大的船”时的语气。
他知道，萧予的机械背景让他能理解宝船的结构，贾政的工业技术积累让他能描写建造的工艺，而朱瞻墡那一世的记忆，让他知道宝船真正的样子。
第三篇，《起锚》
程度写第一次下西洋的出发：
永乐三年七月，刘家港。
码头上人山人海。
送行的人挥着手，喊着亲人的名字。
船队缓缓离开码头，驶向长江口。
宝船在最前面，郑和站在船头，看着远方。
后面的船一艘接一艘，桅杆如林，帆布如云
……
少年站在码头上，看着船队远去。
他不知道，这支船队，将走遍半个世界。
他只知道，刘家港的潮水，今天特别高
……
程度写得很顺。
他做过朱瞻墡，他知道永乐三年的大明是什么样子。
他知道郑和船队的规模、编制、航线。
他知道刘家港的码头、船厂、潮水。
他写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有出处。
第四篇，《旧港剿盗》
程度写第一次下西洋途经旧港，剿灭海盗陈祖义：
旧港在苏门答腊岛的东南边，是南洋的重要港口。
陈祖义是广东人，盘踞旧港多年，劫掠商船。
郑和船队到达旧港的时候，陈祖义假意投降，暗中准备偷袭。
郑和将计就计，设伏，一举剿灭
……
程度写海战：
宝船上的火炮、火箭、火铳。
海盗船被包围，陈祖义被俘。
刘家港的船工在船队中，第一次经历海战。
他把故事带回了刘家港
……
写完4篇，程度在电脑上查了1992年的相关杂志。
自己的这篇小说适合发表的杂志有：
《少年文艺》、《儿童文学》、《奥秘》、《科学画报》等。
程度分析了一下，“江南水乡少年”的题材可能更受地方刊物青睐。
如果追求全国影响力，四九城《儿童文学》 和沪上版《少年文艺》 也是很好的选择。
综合考虑，程度选择了沪上版《少年文艺》。
程度又花了两天，从头到尾改了一遍。
删掉多余的形容词，改掉不顺的句子，调整节奏，打磨语言。
改完之后，他又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把第一篇和第二篇，重新誊写了一份。
现在复印件还是高档货，刘家港县根本就没有。
程度从空间拿出电脑、相机，把小说原稿拍照，并提取出文字，存在自己电脑里。
然后程度带着第一篇和第二篇，去镇上的邮局，用挂号信，寄去了沪上《少年文艺》。
程度用《刘家港——郑和起锚的地方》作为书名。
程度考虑过：
第一，身份最安全。
一个刘家港出来的年轻人，写郑和从刘家港起锚的故事，书名就是家乡的地名。
以后任何人翻出来，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爱家乡，写家乡的历史。
没有任何问题。
第二，投稿最合理。
地方报纸副刊、地方文学杂志，对“本地人写本地历史”的作品天然有好感。
沪上的《少年文艺》收到一个刘家港作者写的《刘家港》，编辑会认真看。
四九城的《儿童文学》收到同一个稿子，可能只会觉得“这作者有根基”。
第三，长远最有利。
程度走仕途，以后有人问起“你早年写过什么”，回答“写过一本关于家乡刘家港的书，写郑和下西洋从我们那起锚的故事”。
这句话，体面、有文化、有情怀。
比“写过科幻小说”或“历史小说”都更安全、更正面。
作者：程度
程度没有用笔名，出名要趁早。
信件寄出去之后，程度继续写后面的6篇。
程度用了二十天，全部写完。
十篇，二十万字。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石榴树上的花已经谢了，结出了小青果子。
二十天，二十万字。
一个高中毕业生，用二十天写出一部长篇小说。
说出去，没人信。
但是程度可以说，自己写了三年；
只是高考后有了空余时间，才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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